■ 张 钟
1975年正月,母亲带着我们姐弟俩去她的老家——三七市幸福村东新屋,为母亲的六公公祝七十大寿。
我记得我们是乘火车去的,当时坐的是棚车,从余姚站上车至叶家站下车,偏北向西,还得走不少小路,走过胜利村的一粮库,再沿墙跟向西,直到中午才走到东新屋。
推开主人家大门,亲朋们已开吃寿宴了,我们向寿星(我称太公)敬礼后入坐就餐。
母亲的六公公,即是母亲祖父的六弟,是从上海退休回乡定居的,是一位慈爱的长辈。
见到母亲与六公公、六婆婆交流那个亲热劲,让我姐弟俩深受感动。这样的亲近,我俩在余姚镇没机会感受,因为我父亲是独子,叔伯们在外地,而母亲的姐弟亦在外地工作,我们平时没有这样的亲情交流。
母亲告诉我俩,她与姐姐、弟弟均出生在东新屋,东新屋是董家扩张析出的一个新家族群体,慢慢壮大了,以致于需由各个小家轮流值班开关大院四面八方的门,得费点功夫,因此在我母亲小时候,东新屋已是个像样的江南院落了。
母亲的董姓家族,从事药材生意的比较多,我外公董鼎初就是其中一个,还是带头人。是的,他作为长房长孙,为谋生,领着亲兄弟、堂兄弟们开拓业务,在宁波药行街经营药材。解放后还在上海、青岛从事由市外贸局管理的土产畜产进出口业务,是个经营能手。只是我的外公谈不上有影响,名气大的,则是他的堂弟(我母亲二公公的儿子)董晋初,他旅沪后自己起了个名字叫董天野,创作了许多连环画,是新民晚报的美术编辑,上海中国画院画师,几经努力,成为了上海滩有名的连环画画家,与著名画家华三川是好友,可惜的是早早在1968年去世了。
母亲姐弟仨均在慈湖中学读书后考试出去,只有我母亲从锦堂师范毕业后分配到了余姚教书,我的姨妈、舅舅大学毕业后分别在上海、黑龙江工作。而东新屋1954年也随三七市、二六市等由慈溪划至了余姚,让我母亲与亲人们有了相对较多的交往机会。因此,东新屋老家的亲人们与我们家就一直有联系,很亲热。当然,也让我渐渐地认识了东新屋。这里是母亲的根,是她最热爱的土地,这里有母亲最深爱的亲人,还有她儿时的全部记忆。
随着我们高墙弄张家老宅因旧城改造彻底拆除,让我没了实物依托,自然我对存在着的东新屋的情感更深了,渐渐接过了母亲的接力棒,与她的堂叔(我称叔公)往来、亲近,牵头联络,来感受母亲老家的浓浓亲情。
我在姚东速写写生较多,去三七市镇下面的井头、石步、胜利、二六市等村,走村访民,探寻历史遗迹,做点记录,也每年上门看望我单位一位已故职工的母亲。长期下来,感到三七市人态度温和,说话亲切。我原先是没有感到母亲话语中的乡音,但后来随着过来的机会多了,也试学着,渐渐也听得真切,偶尔还能说上几句。
我接触到的三七市人,一般家里陈设古朴,知书达理,村民们尊重读书人,上辈的文化得到传承,也让我体会到在母亲的老家速写、寻访是最为轻松愉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