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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余姚日报

绿皮火车

日期: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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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河姆渡       上一篇    下一篇

  □姚利侃

  随着动车和高铁的迅猛发展,我一度以为绿皮火车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但前不久的新疆之旅,让我看到,绿皮火车如一条条绿色的巨龙,依然飞驰在神州大地。

  我第一次乘坐绿皮火车,已经二十岁了,当时是去杭州读书,由我哥陪着去。我哥也与我一样,也是第一次乘坐火车。至于之前我有没有见过火车,记不得了,好像是没有。我哥帮我挑着一担行李,一头是只木箱子,崭新的,黄黄的原木色,油漆锃亮。是我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我哥帮我赶做出来的。头一天从家出来,投宿在城里的表舅家,第二天一大早赶到火车站。当时根本不知道火车有快慢之分。在售票窗口,我哥说去杭州,递进钱后,抛出二张六点半发车的火车票。坐上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大站小站,一站站停过去,到杭州已是午后了。但在第一次乘坐火车的新鲜感与好奇心里,也不觉时间过得缓慢。

  经常乘坐绿皮火车是参加工作后的五六年里。我的工作是:下半年就地收购棉花,上半年去省外调运棉花。棉花在当时是统购统销的国家战略物资。每年春节过后就往河南、河北、山东、山西这些产棉大省跑。那是个乘火车人挤人的年代,无座位是常态,有座位是侥幸。无座最长的一次是从西安到南京,大概十四五个小时,站得我双脚酸痛、僵硬。我的旅行包里常带着折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只编织袋,每当后半夜撑不住时,钻进别人座位底下不到40公分高的空间里,垫着编织袋睡觉。晃动的车身似一只巨大的摇篮,而轮子与轨道的摩擦声犹如一曲催眠曲,这觉还睡得真香,现在有时候还会怀念起这觉的滋味呢。前些年,每当看到农民工提着大包小包返乡过年的情景,我深切感到他们的不容易。

  这次新疆游,是高中M同学及他的二位大学同学发起的,当初报名时有二十多位,最后成行只有八位,放弃的人多数是因为往返都要乘坐绿皮火车的缘故。上海至乌鲁木齐需二晚上一白天,三十七八小时的单车程,的确是长了点,难免疲惫,但有卧铺可乘,我还是乐意接受。因为是随机出票,各自分散就位。卧铺包间靠壁二排分上中下铺,铺对铺间距50公分,铺位宽度60公分,空间局促狭小,但能卧能坐,白色床具整洁干净,还算满意。到达乌鲁木齐后换乘旅游专列至各旅游地,再由当地旅游大巴送往旅游景点。而旅游专列是由绿皮火车改装而成。这样,半个月的新疆之旅,共有十个晚上是在火车上度过的,以全天候计,40%的时间在火车上,可谓以车为家了,好像是对以前没机会乘坐卧铺的一次性补偿。

  “不到新疆,不知道中国之大”,但在这里,我要换成“不到新疆,不知道自己有多孤陋寡闻”。在新疆,没看到过G字头和D字头列车,在返程沿途,倒常有绿皮火车闪过或停卧在各站场。

  近二十年来,我很少走出省界,而平常出行又以私家车为主,才有了井底之蛙般绿皮火车已退出历史舞台的认知。当然,目前的绿皮火车已不再有从前的单一、拥挤和重负,Z、T、K、L、Y,以不同的形式满足着人员流动的各自需求,发挥着社会经济发展和繁荣的独特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