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看王维的十九种方式》
【美】艾略特·温伯格 著
商务印书馆
2019年2月出版
■凌霄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美国女演员、歌手梅丽尔·斯特里普曾在一档深夜脱口秀中背诵过唐代诗人王维的这首《鹿柴》，不但字正腔圆，而且非常严谨，连“返景”的“景”字也读对了。她是从哪里得知这首诗的？答案非常奇特，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是从一本题为《观看王维的十九种方式》的小书中。怀着猎奇的心理，我也找到了这本书。乍一看，这好像是本中文书。实际上，这是一本英文书，且整本书都与王维的《鹿柴》有关，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鹿柴》的N种英文翻译版本”。
作者艾略特·温伯格是一位美国诗人、散文家、译者。据说，他还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墨西哥诗人奥克塔维奥·帕斯的御用英文翻译。他对翻译工作的热爱在《观看王维的十九种方式》这本书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著名学者西川认为：“世界对中国古典诗歌的理解，本书是最经典的标本。”
翻译中国古诗是一件特别难的事，这是公认的。但是，诗是值得译的。作者说：“伟大的诗作永远经得起种种变形、种种翻译。”在这本书中，《鹿柴》一诗，经过作者的整理以及翻译，拥有了几十种译法，直译、意译甚至用“曲线救国”的方式把诗的意境呈现出来。以翻译探微诗心，又以诗观照翻译的艺术。翻译与诗，各为进路，又互为目的。能把内容做得如此垂直、深入，真叫人爱不释手。
除了各种翻译版本，书中还有深刻的点评。有一些点评甚至像吐槽，非常有趣。比如：“干巴，却颇为直白，杰宁斯唯一添加的是无可避免的‘我’，并解释了太阳是‘傍晚的斜阳’。”又比如：“在这首诗里，罗宾森不仅生造了一个叙述者，而且让他们成群结队，如同一场家庭郊游。他用了we（我们）这个词，整首诗的基调一下子就被毁了。”再比如：“马古礼喜欢泛化王维的具指：‘鹿柴’简化成‘森林’；‘不见人’变成了‘一切皆是孤独’，呆板而抑郁。”
不同语言、不同思维方式构造出的文化差异令人深叹翻译之难，但有意义的翻译总会给人带来诸多启发。这本书不对我们的生活产生直接作用，但它确实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很新颖的观看方式，不仅观看王维，更观看语言之美。现如今，人工智能迅速发展，已经可以帮我们做翻译工作了。我们为何还要学习外语呢？正是为了能够欣赏这门语言背后的文化之美。
看到书中不同的翻译版本，我真正地感受到了语言之美，还联想到了一种学习语言的方法。学习一种语言，是没有捷径的，我们需要常常使用它，甚至和它“玩”起来。怎么“玩”？以学习英语为例，我们可以学着唱喜欢的英文歌曲，也可以和朋友挑战五分钟内只讲英语，还可以去读被誉为“诗译英法唯一人”的许渊冲翻译的中国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