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成建
周末下午,我带小孙子去小区公园散步。时令已是深秋,公园草坪已现出斑斑驳驳的浅黄色,踩上去更觉松软,草坪上散布着许多漂亮的花木,大小搭配高低错落,造型别致,极具创意。前面还有一条小河,清澈的河水总是满满的,河边排立着一棵棵垂柳,随风摇曳,轻轻拂过水面,美极了。
突然,小孙子发现小河边有两个小孩子在玩,一下挣脱我的手奔跑过去。毕竟是在河边,我连忙跟进。河边是一片更加平缓的草地,四个年轻女子围坐在塑料布上打着扑克牌,一个小女孩依偎在她们中间,身边放着好几盒坚果糖饼,边玩边吃。旁边还有一张安装着烤炉的小圆桌,网罩上正烤着花生。前面还有四个男青年,围着小方桌也在打扑克,临近河岸摆着一只长方型烧烤炉,还有好几袋菜肴食品和啤酒饮料。哦!原来他们是来这里烧烤野餐的。
小孙子从不怕生,喜欢与陌生人互动沟通,这会也一样,先和两个男孩子绕树玩了几圈,然后走进布摊看人家打扑克牌,并阿姨、阿姨叫个不停,一张笑脸满满的亲热感。那几个阿姨真被他“迷倒”了,拉着他坐下,抢着递给他糖果,还问他喜欢不喜欢扑克牌,小孙子更加来劲,牛比哄哄地充起了内行人,对着扑克牌指手划足。
这四对年轻人是新余姚人,我坐在旁边与他们聊了起来。他们都是四川人,在泗门一家企业上班,老家在同个乡,平时经常相聚,每逢厂休便一起出门到附近风景点游玩。四家人两辆车子,带上桌凳烤炉,买个几十元钱的菜肴食品,便能尽心尽意玩上一天。这个地方是一个月前发现的,第一次是朋友带过来,感觉不错,于是隔个星期就又来了。
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已夕阳西下,他们收起扑克牌准备晚餐了,一个男青年负责烧烤,其他人带小孩在草地上玩耍。这个年轻人做野餐很在行,熟练地点燃炭火,把细竹棒插入香肠年糕豆腐干等食品中,依次排列在烤盘架上。小孙子没有跟着去玩,缠住这个叔叔帮起忙来,他学着插竹棒,还像模像样拍打瓶子洒调料粉,两个人有说有笑,很快搞得亲密无间。
河边很清静,只有年轻人和小孙子围着烤炉忙个不停,看着缕缕青烟向河面上飘去,我不由想起了小时候村庄里的炊烟。每到中午和傍晚,袅袅炊烟从每家的烟囱里冉冉升起,飘向高高的天空,我们还能分辨出炊烟里不同食物的味道,如果闻到邻居家有鲜玉米或番薯的气味,我就会一直站在门口,大人呼叫吃饭了,我也不愿进屋,等待着邻家的玩伴捧来一个玉米棒或者甜番薯,内心的快乐和幸福无以言表。在我儿子的童年,大家生活条件好了,餐桌上留邻家孩子吃饭成为常事,那时候家里很忙,吃饭总是滞后,在邻家玩耍的儿子便会在那家一起吃饭,回来就称赞人家的下饭这么这么好吃,就是一碗干菜汤也要好上几倍。现在到了小孙子的时代,虽然我们早已搬家住到了镇 上,邻居都是新的,煤气取代了传统的土灶,但浓浓的烟火味还是依旧。屋后邻居家的小孩和小孙子是最好的玩伴,他们家开饭总比我们早,小孙子时常在那儿吃饭,拉都拉不回来。而今天,碰到的更是从不相识、老家在千里之外的远乡人,也同样亲近如家人,感觉这炊烟似乎特别眷顾小孩,而小孩子又天生喜欢着烟火。
正当我沉浸在遐想之中,小孙子突然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说道:“爷爷,我与叔叔说好了,我要在这里吃野餐”,我抬头一看,小方桌上已摆满了烤好的各种食物,原来晚餐要开始了。“那怎么行?我们还是回家吃饭”,但他不依不饶。这时候,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双手抚在小孙子肩上,笑着劝道:“小朋友要听爷爷的话,你把要吃的都挑选好,我给你打包带回家去”,这下小孙子乐了,奔过去在桌子上一个个挑着,我连连喊着少拿一点、少拿一点,他顾自抓个不停。年轻人把他挑选的都放进快餐盒子,再用塑料袋包装好,还给了他二罐饮料。
这时候,玩耍的小朋友都回来了,我叫小孙子向叔叔阿姨们道谢后,踏上了回家的路。我回头一望,傍晚的余晖下,小河边青草地,四家人围聚一起,尽情品尝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小烤炉上青烟缭绕,一幅多么美丽动人的画面,真是“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生活中的美千千万万,唯有这人间烟火味才能温暖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