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倪莹莹
小金子姓金,来自东北,既不高挑,也不健硕。当她自我介绍是朝鲜族的时候,我和室友都齐齐地凑了上去,盯着她瞧了又瞧。
小金子不仅没有东北口音,甚至连讲普通话都有点生硬,因为人家的母语是朝鲜语,普通话对她而言,更像是一门外语。小金子跟我们说话,总是慢条斯理,我们也不催她,等着她把主谓宾组织好。碰到几个人斗嘴或者争相发言的情况,小金子只能红着脸,在一旁干着急了。但是一和家里人打电话,小金子立马恢复了她的能言善辩,一口软糯的本土方言,再加上一双新月般美丽的笑眼,嗯,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朝鲜族姑娘没错了。
我们都听不懂小金子捧着电话在跟家人说什么,而且,朝鲜语的音调,怎么听都是婉转又拖沓,搞得我们连她这通电话的主题情绪也把握不住。是委屈?是难过?是生气?不太清楚。以至于有几次,等她挂下电话,隐隐地传来了抽泣声,我们才发现,呀,小金子,你怎么哭了!
是的,小金子可爱哭了。一碰到不顺心的事情,不管是在教室,还是在操场,不管是在找资料,还是在吃中饭,只要有点不开心,小金子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赶忙回寝室,大哭一场。小金子哭起来,你可千万别去问,更不能去劝、去安慰,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给她一些空间和时间,来彻底地释放坏情绪。就这样,不要打搅她,不出十分钟,小金子肯定已经抹掉了泪水,那双弯弯的笑眼告诉你,小金子满血复活啦!
其实,我在建筑工程学院,她在计算机学院,学习上没什么可以交流的,按理说,我和这位小妹妹应该不是很熟络很亲近。但事实上,我们却意外地特别合拍,我们都很要强,我是本校保研,在最核心的课题组跟着导师学习,她是考研榜单第一名,在国家重点实验室做超前沿探究。
毕业后一别十年,偶尔我们还会有联系。听小金子说,她去年就离开了声名显赫的老东家,去了一家不见经传的小企业,而且,收入仅有原来的三分之一。我问小金子,为什么。小金子回答,不想从事手游研发了,要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我猜,小金子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一定大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