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沈彦汝
前段时间，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称，因经营需要，取消余姚至宁波李惠利医院的班线。该条班线开通于2018年的12月18日，设立之初是为了方便市民朋友前往宁波就医。然而运行至今的近5年时间里，因为疫情等原因，这条班线始终开开停停，客流也远远不及预期。
“疫情只是影响客流的其中一个因素。”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坦言。事实上，不止该条班线，也不止余姚地区，近年来整个传统公路客运市场都在遭受严重冲击，班线不断萎缩，客流连年下滑。
余姚公路客运一度是市民出行的首选，也是区域发展不可或缺的动力。长途客车车轮滚滚，见证着这些年来小县城的交通蝶变，却不知什么时候被时代抛在了后头。现在，高速公路四通八达，私家车拥有率越来越高，网约车市场规模不断扩大，飞机、高铁、城际列车运力充足，服务水平不断提升……出行的路要怎么走？大家有了更加多样的选择。
那么长途客车的前方是否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曙光？是一时的“掉队”还是逐步退出历史舞台？近日，记者来到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寻找答案。
承载回忆
见证变迁
现在的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其前身可追溯到上世纪50年代初的余姚县余观、姚江私营汽车公司，共有客车9辆、货车1辆、车站13个，职工102名，公路营运线67公里，开行余姚至庵东、浒山、周巷、观城、杭州等地的线路。
当时的客运公司是我市陆上公路运输骨干企业，承担着市内60%以上旅客运输和部分货运任务。1953年5月1日，公司由浙江省交通厅接管实行国有公营，定名为浙江省汽车运输公司宁波分公司余姚中心站。
1977年，余姚的第一个客运汽车站竣工启用了，位置就在候青门一带，成为了当时余姚城区的地标性建筑，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老北站”。“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客运站场的人气都十分火爆。”采访中，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建科向记者展示了一张张老照片，早些时候热门客车线路常常买不到票，候车大厅的木质长椅也总是坐得满满当当。由于那时候的客运车辆和道路情况都没有现在好，运输效率和现在无法比拟，负责四明山区或偏远乡镇线路的客车师傅大多需要在目的地乡村小站过夜。
此外，公司除了所属“老北站”负责经营客运任务外，同时也承担货运业务，货运的路线北上到北京、山东等地，南下最远开到广东省的广州市，由于路途遥远需要由两名司机轮流负责开行。
余姚第一个客运站为余姚人服务了整整21年，随着1998年10月阳明西路的余姚汽车西站投入使用，“老北站”的所有跨省市长途客运班车迁入该站营运。余姚汽车西站成为我市新一轮长途客运枢纽站，即现在说的“长途西站”，而“老北站”则默默退出了历史舞台。
1989年，位于舜水路的汽车南站竣工启用，成为余姚又一个地标性建筑，被市民称为汽车“老南站”。该站场启用后始发余姚至上虞、宁波跨市、县际客运班线和至陆埠、大隐、梁弄、大岚、四明山、鹿亭等城乡客运班线，为我市南部山区居民的出行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和保障。1999年，随着位于黄山西路的新汽车客运南站建成，所有班线客车迁入这一新址运营，“老南站”圆满完成交通站场使命，后续经市政府规划改造为现在的四明广场。
1996年，浙江省第一条高速公路——杭甬高速公路全线通车，同年高速汽车站在余姚火车站广场设立，开通余姚至杭州的高速客运班车，极大地便利了广大市民的交通出行，火爆一时，后续开往宁波、上海、南京等周边地区的高速客运班车也陆续开通。2008年杭州湾跨海大桥建成通车，把高速客运推向新的辉煌。这个车站一直运营到2020年12月18日，为余姚市民服务了近25年。
寒来暑往，四季更替，一座座站场，一条条班线，滚滚车轮承载着一段段回忆，而在其中一条特殊的线路背后，有一段故事格外感人。2002年，在了解到四明山区中小学生求学路上的交通工具落后、奔波周折后，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专门组织了一支“山区学生接送车队”，负责接送分布于四明山腹地大岚、鹿亭、四明山3个乡镇29个自然村的1000余名中小学生上下学，高峰时期每天10辆车同时运作。
接送四明山区学子这件事，车队坚持了整整16年，车队安全行驶距离超过400余万公里，可绕地球100多圈。爱心车队的事迹被各级媒体广泛报道，车队被全国总工会评为“2013年全国总工会工人先锋号”，在2016年“余姚十大新闻人物”评选活动中,该车队也榜上有名。
受到冲击
陷入迷雾
多年来，余姚的客运站场相继迁改、停运，早期多是为了配合整体城市规划、缓解拥堵状况，而到了后期，客流下降这一因素愈发显现出来。
在余姚长途客运的发展史上，2012年是一个重要转折点。这一年我市实施了农村客运班车公交化改造，在短短的98天时间内我市342辆原城乡中巴客车完成了公交化改造，城区至各乡镇、中心村及乡镇区域的66条城乡公交线路相继开通，替代了原来的中巴客运线路。
次年杭甬高铁开通，在高铁更加低廉的票价和更快的速度面前，长运客运班线愈显颓势。2017年，余姚至宁波城际列车开通，长途客运的又一波客流被分流。高速路网不断完善，铁路网络日益完善，私家车普及率越来越高，“后起之秀”网约车接过“接力棒”后进一步挤压了客运的生存空间……
几年时间里，昔日人流攒动的客运站变得门可罗雀，运营成本没有降低，客流客源急剧减少，导致经营效益不断下滑，无法支撑站场庞大的运行开支。长途客运市场发展逐渐进入“寒冬”。在出行选择多元化的今天，长途客车几乎已经成了节假日买不到票时的“备选项”，成了各类交通工具中一个尴尬的存在。
根据规划，“十四五”时期，我国高速铁路网对50万人口以上城市覆盖率将达到95%以上，普速铁路瓶颈路段基本消除，也就是说，在未来，客运的生存空间很有可能进一步被压缩。昔日辉煌不再，长途客车走入了发展的迷雾之中，那么在感叹和惋惜之余，能否找到破局之策拨开迷雾？
危中寻机
摸索前行
“先进淘汰落后，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趋势。”见证了多年客运兴衰，在长运公司工作了35年的王建科这样感叹。在传统公路客运模式遭受严重冲击的市场环境下，面对逐渐下滑的客流，这些年来公司曾先后进行一系列尝试，顺应市场环境积极转变发展观念，上下求索，努力扭转颓势。
得益于自身相较于高铁的灵活性，长途客运汽车依然有新的发展空间可以探索。2018年，公司紧密结合市民需求开通了余姚至杭州萧山国际机场的班线，便利了广大市民出行换乘，运行后客流和实载率达到预期；2019年公司与宁波旅游集散中心合作尝试“运游结合”模式，以此带动县际、市际、省际的旅游包车业务，是公司正在发展的一个新盈利方向。
同时公司还致力于开发智能化服务，不断升级站务管理运营系统，探索推出无纸化自助服务；积极参与公务用车市场，通过公开招投标成为市政府公务用车定点供应单位；和宁波市公交旅游有限公司、慈溪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等企业签订了合作协议互通有无，共同承担周边地区百姓出行需求，一同提高出车率。
除了努力挖掘主营业务的潜力，近年来公司在政府安排下逐渐形成了“以主带副、以副养主”的发展模式，目前运营着浙东装饰材料市场、周东物流货场等一些辅营性项目。
今年8月，交通运输部等11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加快推进汽车客运站转型发展的通知》，以优化布局、调整规模、拓展服务和综合开发为重点，提出六方面具体任务，加快推进汽车客运站转型，促进道路客运行业健康有序发展。
事实上，这些年来全国各地的不少客运车站都在积极探索转型，开拓“客运+旅游”“客运+物流”“客运+商务”等“客运站+”新路径，探索“以商养站”，推动“一站多能”，依托站场资源的整合开发来实现多业态经营。采访过程中，王建科向记者坦言，和周边一些城市的长途客运公司有所不同，受体制机制诸多限制，公司自主权相对受限，在“积极自救”的道路上走得较慢，但仍在探索思考，努力前行。
回首悠悠岁月，长途客车承载着几代人奔赴大好河山的憧憬、外出务工寻梦的热望和过年回家团圆的期待，虽然正在逐渐淡出我们的视线，但始终是一份温暖的回忆。
本版照片均由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