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坤
今年是新中国成立74周年,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为了新中国的诞生,无数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长眠在黎明之前,我的小外公沈后章烈士就是其中一个。
1925年,我的小外公出生在余姚县南岚乡石鼓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从小,他就以为地主家放牛为生,肚皮从来没有饱过,但如果牛肚皮没有吃饱,地主的毛竹乌梢就会夹头夹脑地朝他打来。
幸亏地主家的长工里有个阿正叔待他好,常常从厨房偷一点冷饭头给他吃,还教他不要怕地主。“他们这种人,乌龟尾巴长不了”。阿正叔说。
一天,我小外公牵着牛刚出村口,“轰隆隆”,突然起了一声响雷,碰上了匆匆过来的阿正叔,“阿章,有一队‘浙保烂眼’来抓我了,侬给我顾着点。这伙黄八瘌子,我不会饶过他们”。原来,阿正叔秘密加入了中共地下党,不料被地主发觉了,偷偷告诉了“浙保烂眼”。
话音刚落,阿正叔转眼就跑进了村庄,我小外公看见他进了大麦田自然村忠夫家。不好,忠夫家四赤凉棚的,无处可藏呀。我小外公正急得额头冒汗,“浙保烂眼”忽然来到了眼前。“小孩,看见有人跑过去吗?”“呒没,呒没。”小外公忙回答。“讲造话给你吃枪子。”一名“浙保烂眼”恶狠狠地用枪托打了小外公一下,打得他眼冒金星。“该死的,乌龟尾巴长不了。”小外公在心里骂道。
“轰隆隆”,又一声响雷,只见大雨倾盆而下。“有了”,小外公心中暗暗有了主意,他把牛牵到忠夫家道地里,猛地打了牛一记毛竹乌梢,牛疯狂地冲着“浙保烂眼”跑起来。“牛跑畈了,牛跑畈了。”我小外公高声叫起来。“啊呀呀,啊呀呀”,只见牛眼睛血红,发怒地把一个个“浙保烂眼”顶得有的牙齿脱落,有的四脚朝天,狼狈不堪。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忠夫家后窗猛地跃下一个身影,箭也似地跑起来。
“共党跑了,共党跑了。”领头的“浙保烂眼”这才回过神来,朝屋里乒乒乓乓打了一阵枪,但阿正叔和我小外公早已融入茫茫大山中。从此后,我小外公就在焕章叔、阿正叔等地下党员的带领下,参加了革命。由于机智勇敢,很快成为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钢铁部队”的一名战士,并担任了机枪手。
1945年10月,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奉命北撤。1947年5月,在顾德欢(时任浙东临委书记)和陈布衣(时任四明工委副书记)的领导下,浙东党组织重举战旗,在慈溪徐鲍陈村(今属陆埠镇)的草帽庵重建主力武装。有一部分奉命北撤或已回城的新四军战士便又请缨重回四明山,我小外公沈后章就是其中之一。
1948年1月,由四明、会稽两地区的主力武装合编为“浙东人民解放军第三支队”,并于1948年1月上升为浙东主力。所属四中队、五中队合并,成为一个连的建制,被命名为“钢铁部队”。
那时候,四明山主力武装仅寥寥数十人,有些装备还是装一发打一发的“老套筒”,但由于传承了老三五支队(老区人民对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浙东纵队的习惯称呼)的传统,战斗力强且纪律严明,这支部队不久便成了当地名符其实的“钢铁部队”。
“钢铁部队”成立后,在群众密切配合下,以灵活机动的战术,相继取得牛塘、红岭、上王岗等战斗的胜利。其中,上王岗战斗是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北撤以后浙东地区规模最大、战斗时间最长、敌我双方投入兵力最多、伤亡最重的一次战斗。此役扩大了我党我军的政治影响。
1948年8月,为改善浙东革命斗争形势,把内线纠缠的防御局面变为外线发展的进攻局面,中共浙东临委作出决定,派遣“钢铁部队”跳出四明山区,出击台(州)属地区,执行外线出击任务。此后,“钢铁部队”作为浙东地区主力部队,转战台属、会稽地区,先后参加小万竹、黄坛、双庙、双港、马坑墩等重要战斗,与兄弟部队一起解放三门县城,两次解放天台县城,解放绍兴,并在绍兴与南下大军胜利会师,为浙东游击根据地的创建与巩固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我小外公也屡建战功。
在艰苦的游击生涯里,战士们很少在一个地方驻留一天以上,几乎每个夜晚都要爬山转移。生活上的艰苦更不是简单一句“三月不知肉味”能概括的。睡觉总是和衣卧在稻草上,鞋也不脱,这样一有情况就能一跃而起投入战斗。
平日里没有条件洗澡,大家身上都长了白虱和疥疮,就相互打趣说这是革命的传家宝。那时候,任中共四明工委宣传部长的薛驹,就被同志们戏称为“虱部长”(方言中薛、虱两字发音相近)。
就是这样一支不到百人起家的部队,只有两年工夫,就发展为下设6个支队,总人数逾1.2万人的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部队。配合大军解放了绍兴、诸暨、萧山、天台等12个城市。
1948年8月31日,国民党台州专属独立营在双庙向“机动”部队进攻,我方制订了“诱敌深入、围而歼之”的作战方案。我小外公沈后章率机枪班战士与敌人激战,冲在最前面。双庙伏击战打死打伤敌军30多人,俘获敌独立营长等50多人,缴获机枪2挺、步枪60余支、短枪4支,我南进部队站住了脚跟。但是,我小外公却长眠在了天台山,后被命名为革命烈士。
如今,我们生活在幸福之中,更加不能忘记革命先烈的丰功伟绩,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