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文
脚步无声如树,傲立风霜之后,纷飞的落叶流响深秋的一场暖雨。
悲壮归去的是曾经碧绿过的叶子,与其在凄风苦雨里颤栗寒意,还不如重返泥土,去孕育生命的另一种辉煌。这个时候,银杏没有眼泪,以一身的金黄挺立着,鸟已远离温暖,远离曾经栖息过的树林。是的,只有离开树的鸟,才会在天空里留下自己翱翔的风采。作为真正的鸟是必须也应该离开树的,尽管鸟对树是如此的眷恋与热爱,但树不是鸟的家,鸟的家在天上,在自己的飞翔中。
此刻,南雁已飞离我的视线。这是晚秋中最明亮的诗歌,当我伫立在被枝繁叶茂横断的天空下,挥手向秋高气爽致敬的时候,一抹余晖正在树梢上流下来,流进了我前面的旷野,旷野是如此的开阔,风正在不断飞散寂寞的秋影,季节的确是越来越荒凉了,这样的时候,站在旷野的边上我看见南雁,拍打着自己矫健的翅膀,越飞越高,越飞越遥远。收获之后的旷野告诉我——什么是一望无际,而南雁则告诉我——什么是伟大与渺小。
一个真实的声音,在蓝天白云下飞扬,我听到了,那是信心,那是力量,那是生命搏动的旋律,层层叠叠,似波涛向我内心涌来。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清澈与透明,因为当我的目光与南雁碰撞的那一刹间,我真的已经看到了你。
站在心灵的极地上,你忽远忽近,你若隐若现,我感到自己一直没有(机会?)了解你,可我一直感到你就在我的心中,体贴动人。我失望自己无法企及你的内心,就像听到流水从远处来又从远处消逝,但淙淙之音一直在我心中清响。是什么真的让我如此可望而不可及?你,还是我?
在疑惑之间,我摊开自己的手掌,掌纹不可逆转,这使我坚信自己哪怕一路上没有歌声,也只能这样坎坷地走下去,无论是什么,我感到不能真实、不能轻松的只能是自己。
对于我,你的一笑一颦、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是一道透明的阳光或者一场风、一片雨。
一切溢于言表,就像春已经露出了冬的怀抱;一切都在心中,就像耕耘之后必定会有一个收获的季节。
也许有一天,也许会有一天,在咀嚼过太多的苦涩之后,我会在四季交替着的风雨路上,看见翠绿,看见金黄,看见自己成为深秋中的一枚硕果,走下枝头,成为你眼中的一道风景,或者是一只为你欢唱的鸟儿。
有一个声音在真实地响着,比红叶还要鲜艳,比清亮亮的黎明还要充满活力。
我知道那是青春,那是激情,那是年轻,它正在岁月无情的流逝中带走流言和蜚语,正接受与理解着曾经沧桑疲惫过的痛楚与恨。或者对于我来说,为了什么已显得平淡无奇,重要的是我应该怎样去活着,就像结果,成与败,得到与失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过程是精彩的自我,过程才是一切,痛苦、幸福、悲伤、爱、追求、理想,人生的一切都在过程中,也只有在过程中才会得到体验、实现、飞扬、乃至灿烂地升华。
我一步步地走下去,走在奔向你的路上,坚定而又从容,就像走向地平线,没有尽头,但我在自己的路上走着真正的自己,我会感到真实、感到自豪。这样,许多年之后,当我走在记忆深处,把往事一件件在回忆或者思考的边缘重新接受阳光的抚慰与照耀时,我依然会站在那被树横断的天空下,看着岁月之鸟高飞,看着自己手掌上不可逆转的掌纹,坚定地对你说:我渴望听到你真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