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之名》
钱红丽 著
百花文艺出版社
2021年2月出版
■五月风
遇到一本喜欢的书,就像邂逅生命中的一位知己,彼此可以凭借文字,畅谈关于人生、关于自然、关于爱与生活的诸多话题。钱红丽的散文集《以爱之名》就是如此。该书分为《声声叹》《自童年来》《四季良辰》《小食谭记》四辑。作者以她一贯温婉柔美的文风,尽显温情流露、读书随想、追忆抒怀、感时动兴之美妙。书中所收录的文章,题材多样,风格温柔,从消逝的乡村野畈到灵动的读书笔记,从城市生活的细节到植物生长的美好,不疾不徐,在文字的自然流淌中贯彻与万物同声共情的情怀,反映出对恬静生活的向往与热爱。
开篇之作《以爱之名》,就让我深有共鸣。她写儿子小学时默默喜欢班上的一个女生,孩子对妈妈说:“我默默喜欢她就行了。”身为母亲的作者说:“我们一样的敏感、自尊,仿佛活着就是专门用来实践朝着无以言的境地一直走,一直走……直至互相不见。”字里行间,读到的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深深的怜惜,也是两颗同样自尊、敏感灵魂的辉映。读她写童年经历的文字,我才知道她未能继续读高中,可潜心好学的她,却凭借刻苦的自学与努力,读了很多书,写下许多美好的文字,出了二十余部书,成为一名文学编辑。看她回忆往事时写道:“每一个黄昏,在华侨皮鞋厂下班以后,家里小阁楼实在闷热,搬一把椅子,搁在楼下湿荫荫的地上,看书……一个少年性子里的安详与忍耐,或许是日复一日的钟声所培养的吧。”作者的语气十分平静,却让我不由得动容。这样自省而自珍的女子,上天也会为之感动,对其眷顾吧。
读她的“四季良辰”,她对每一种植物、每一处风景、每一个季节都是那么敏感、热爱。合欢、蜀葵、芒花、麦子、田野、秋风……自然界的一切,在她眼中皆美皆有情。她写秋天的文字尤其多:“秋天是克制的,如人到中年,苦的、冷的,历经得多了,一颗心难免荒凉苍老。”感觉她的气质的确与清秋的气息更吻合,一样的清冷、克制,一样的深沉、内敛。
文字是钱红丽的精神食粮,但她绝非不食人间烟火,生活中的她一边读书写字,一边买菜下厨,在入世与出世之间穿梭。在《小食谭记》一辑里,她说起萝卜、羊肉、老鸭、豆角……一样样如数家珍,有声有色,有滋有味,看得人口舌生津、唇齿留香。不擅烹饪的我不由得叹服,原来治馔也是一门生活的艺术,可以让日子过得活色生香、滋味绵长。
每次读钱红丽的书,就像听一群返璞归真的朋友促膝交谈,那些关于人类的美、孩子的美、自然的美、艺术的美,以及日常的饮食之美。我在她的散文中体会到了什么叫形散神不散,也看到了她的赤诚和天真。在写云和风中,看到她作为一个作家对人间的敏锐观察,以及作为女性的细腻和纠结。喜欢看她写的关于读书的篇章,特别是写汪曾祺的。她说,读汪老头,逐渐获得了人的气息。作者文笔空灵优雅,文字很真诚,观察细致入微,娓娓道来,亲切隽永,别具韵味。
钱红丽自言热爱写信,“生命的不同阶段,总是试图写信”,书中每一篇文章都像是以爱之名给喜欢的事物写信。她写秋风,写流云,写童年,写乡野,写喜欢的书与作者,也写心爱的美食与故乡的味道。读着这一封封真诚而美好的书信,让我原本疲惫浮躁的心,像被清澈的泉水洗涤过,变得安宁、沉静。
很幸运,在这个美丽的金秋,我读到了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