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基坚
金风送爽的季节,柿子也到了成熟的时候。
“红红瓶,绿绿盖,千人走过万人爱!”这一广泛流传于民间的谜语,既形象贴切地描摹出了柿子成熟后的鲜艳和诱惑,又道出了人们对柿子的无比喜爱之情。我老家管这种柿子叫“嘴红柿”,我猜想是不是因为吃了它之后,嘴巴四周会沾满鲜红的汁肉才有了这样的雅号。
柿子形状多样,常见的有卵形、方形、扁圆……小时候,有一天傍晚爷爷从山上放牛回家,从随身带着的竹篓里掏出几只方形青绿色的苹果般大小的果子,说这是“方蒂柿”,能吃。一听到吃,我就迫不及待抓起一只张口就咬,不料一下子感觉嘴巴被什么东西胶住了似的,慌了神。爷爷见状,一把夺下,“现在还不能吃,要‘霉’过了才可以吃!”爷爷告诉我,“方蒂柿”刚摘下涩得很,须在它头部插一截芝麻竿,然后埋到谷堆里过一段时间,至少要一个星期后才可以吃。我按爷爷说的做了。谁知几天后竟把这事给忘了。等到有一天突然记起,“方蒂柿”早就腐烂了,还影响了四周围的一大圈稻谷。阿爹见了,把我一顿数落。我知道,阿爹是心疼稻谷,因为“粒粒皆辛苦”啊!
记忆中,第一次读到关于柿子的描写,是在小学三年级《初冬》的一篇课文里,“柿子树上挂着许多大柿子,像一盏一盏的红灯笼”,很有画面感,挺喜欢的。老师说,这是“比喻”,也就是打比方,这样一来作者把柿子写形象生动了。我想,我以后也要写这样的句子。
初中的语文老师则给我们讲了另外一则与柿子树相关的故事。大致内容是古代两户人家因为买卖家产发生了争执,卖家意思“是树”不卖,而买家以为只有“柿树”不在买之列,结果闹到了县衙。这件事或许纯属虚构,但老师的教学目的已经达到,帮助学生较好地理解了何谓“谐音”。
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市实验小学任教。一次学校组织工会活动,地点在四明山区一所结对学校——柿林小学。那时我才知道余姚有一个叫柿林的村庄,盛产“吊红”柿子。当时柿林丹山赤水景区尚未开发,不像现在声名远扬,我对其他一切知之甚少,只记得柿林小学条件比较简陋,山区教师工作非常艰苦,具有一种默默奉献的精神!
无巧不成书。时隔十多年之后,我去了四明山区大岚镇工作,又恰好联系柿林村。这让我有机会零距离触摸这个地方特色浓郁、人文内涵丰富的古村落。
柿林村有大小柿子树1400多棵,遍布于村庄的房前屋后、田间地头。村口广场有一棵“柿子王”,粗壮高大,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日夜守护着自己的家园。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告诉我,它有六百年树龄了,年产柿子超千斤,每当红彤彤的柿子缀满绿叶间,那架势,那气场,引得来自四面八方的游客驻足观赏,是名副其实的“柿林地标”。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柿树成林同样依赖于所处物候环境。柿林村群山环抱,翠竹成荫,溪流淙淙,鸟鸣声声,是一个村景合一的地方,其间旅游胜地“丹山赤水”闻名遐迩。“丹山赤水”四个瘦金体大字题刻在景区崖壁上,乃宋徽宗御笔。柿林村民皆姓沈,相传为《梦溪笔谈》作者北宋科学家沈括后裔,耕读传家,一脉相承!
如果你10月中下旬来,就有可能遇上柿林村传统节庆活动——丹山赤水柿子节,至今已举行二十届,主要以柿为媒,旅游推介,招商引资,促进共富,成为当地一张“金名片”。我曾有幸参与策划过一些活动。比如2016年,我们结合丹山赤水柿子节,举行了全镇“柿接(拾级)而上”接力比赛,由各行政村组队挑选男女运动员共10名,以柿子为接力棒,从赤水桥到“梦溪草堂”沿着几百个台阶往返跑,倡导精诚合作,激励大家拾级登攀、奋勇争先,传递积极向上正能量。
前几年,柿林村新生代创业者把柿子的功效加以推广,经他们自主研发、古法酿造的柿子白酒,在2017年哈萨克斯坦阿斯塔纳世博会上一举成名斩获金奖,使柿林村的柿子走向五湖四海,享誉海内外。
有一年春天,一位教育战线的老同事找到我,意欲在柿林村购买一棵柿子树栽种在新建住房的庭院一角,要我牵个线。我知道,柿子象征吉祥、丰收、万事如意,这是每个家庭的美好心愿。成人之美,我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