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荣
嘉靖三十五年(1556),正是明朝倭患最猖獗的时候,戚继光由时任直隶浙江总督军务的胡宗宪举荐为宁波、绍兴、台州三地的参将,参将署设在临山卫城内。
八月的一天,戚继光上任不到一个月,龙山所传报倭警,戚继光随即调集四千余明军极速增援。当时,侵犯龙山的倭寇只有八百余人,照理来说,以四千对八百,取胜不是太大问题,但是一到正面交战,明军将士看到凶勇残暴的倭寇挥舞着一米多长的倭刀杀来,胆战心惊,毫无斗志,节节败退,死伤无数。戚继光看情况不妙,急奔到高处,拉弓三射,当即射死三个倭寇小头目,才扭转战场形势,最后击退了倭寇的进攻。
龙山战后,回到临山驻地,戚继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战士胆怯,战斗力不足和武器组合的不匹配,是明军虽几倍于倭寇而不能取胜的根本原因。戚继光是将门之后,从小学文习武,深谙《孙子兵法》,曾考中武举人,又在山东备倭总督的任上积累了不少管理卫所的经验,于是着手对卫所进行整治。首先严明军纪,其次整饬校场,训练士兵协同作战,以激发兵士的斗志。
兵已开练了,但武器怎么办呢?卫所军士原先使用长枪、短刀为主,长枪虽属攻击性武器,利在直刺,而遇到倭刀的侧面夹击,很容易被削去刀头,枪一旦无头,则成棍棒,攻击力大大减弱。刀虽锋利,利在近攻,一旦与倭寇相博,倭刀长,我军必势弱。如何来克倭刀?一段时间内,戚继光苦思闷想,终不得其解。
部下看到戚将军愁眉不展,个个都非常着急。但也想不出好办法。为使戚继光解闷散心,试着请求戚将军去卫城周边走走,或许能找到灵感。戚继光勉强同意。他们一行骑马来到卫城以南的谢氏别业“牛屯山庄”下马驻足。这里小山环抱,溪水清澈,鸟语花香,果实满枝,真是风景如画。戚继光顿觉愁眉舒展,心旷神怡,与部下谈笑风生。突然间,一片翠绿的竹林映入他的眼帘,山岗上的毛竹随风摇曳。“有啦,有啦”见了突然心念一动,戚继光大喜喊道。“将军什么有啦?”“终于有办法啦,此乃天助我也!”戚继光异常兴奋,指着不远处的小山坡,“就在那里?”部下急急追问了几次,戚继光才慢慢地说:“你们看到的那毛竹,就是克敌制胜的利器!”戚继光命令部下买下一片竹林,挑选手臂粗细的毛竹,去掉竹叶,竹梢削成尖状,留下四周旁枝,截成5米来长的竹杆。戚继光回到参将府,亲自挑选身高臂力雄强的士兵依法操练,此即“狼筅”。
“狼筅”之名,戚继光只是听说,传为处州山区矿民相斗而使用,今用它取其长,有壮势,可以在较远的距离起到抵御倭刀的作用。倭寇每每使双刀,左右可及有丈余,而正面不及半,“狼筅”半径在5米开外,倭寇不能轻易近身,这样可有效地保护牌兵前进,并可远距离刺杀敌人。如若倭寇使刀砍削,毛竹越削越尖,丝毫不影响冲刺效果。
之后,戚继光把“狼筅”作为戚家军武器标配投入使用,尤其是临山卫城沿海海涂平坦,无挡无阻,“狼筅”使用起来更加威力无比,使倭寇闻风丧胆。
随着抗倭斗争的深入,戚继光又对“狼筅”进行改良,他仿照戈、戟的形制,在竹杆顶端加装铁质的刀状物,这一改进增加杆头的牢固性和攻击能力。一个江南地带常见的物种,被戚继光利用并改良成一件御倭的著名武器。后来,戚继光又把“狼筅”与籐牌、刀枪等短兵器组合起来,各尽其利,以12人为一队,组成“鸳鸯阵”,成为克敌制胜的法宝。这在我国的军事史上不能不说是一个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