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丽娟
2725是一首歌。亲爱的老友,当我拿起笔,森林向我走来,河流向我走来,你也向我走来……所有神奇的一切都向我走来。
“五峰”将故事的背景染成绿色,我们已活到了一百岁,但仍是农牧中学时的模样。谁还记得是什么季节呢?反正我们已在一条宽阔的溪边,也许是在双喜桥附近,溪边的石板很干净,我就坐在那上面,手里晃着一朵黄色的小花,像说别人的事那样,轻快地告诉你,在刚刚过去的暑假,我回五峰的事。我说起弟弟,说起妈妈,说起在家的某个晚上,我做过的梦,说起第二天要走时,我坐在桌前给你写信,坦诚我内心真实的感受。
小城,幽径,组成了我脚下的现在——过去与未来的交汇点,我心甘情愿被一面湖捆绑,它的名字叫“瓦尔登湖”。亲爱的老友,于我而言,没有比在五峰读“瓦尔登湖”更合适的地方了,我认为它是“要么孤独,要么庸俗”的说明书。
弟弟告诉我,在五峰的西边,有两个乡,一个是他曾工作过的牛庄,紧邻恩施的巴东,另一个是采花,隔壁则是鹤峰,也属恩施。我想起在路上检查过的恩施牌照(以“鄂Q”开头)的大巴车,它们的经营者其实来自湖南湘西,坐车的人大部分来自沈从文、黄永玉的老家凤凰、吉首一带,他们并不都知道沈、黄二位先生,但他们操着同样的口音,我听见他们把从湘西到余姚说成“下克”……
老友,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我正在傍晚水清凉风宜人的小河边独自散步,来回踩着我笑称为“假步道”的步道,与黄昏感叹:我离世界很近!
那日E-mail有处笔误,将“近日”写成了“今日”。不过,这个“近日”实在有点远,哈!一封总写不完的信,总在写。有时,“麻雀儿衔着天空的蓝”在我眼前掠过,我也会想象,你们在海风中散步,穿着拖鞋,海水偶尔漫过你们相知相守的双脚,你捡起一块贝壳,想到“今日”未到的信,脸上依旧长着一双叫“沉默”的唇,哈哈!亲爱的老友,谁能不欣赏你“懂得沉默”呢?
老友,2725是一首歌。我听不懂她在唱什么,我懂她在唱什么。我想像呵护“果实上的粉霜”般呵护妈妈。我祈祷她健康长寿,开心每一天……亲爱的老友,你尚未收到的长信,它的结尾这样写道:明天我回余姚了,我有写不完的要写,像渔洋关的小河,拥有永不竭的水,一直不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