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直
一个死了老婆的退休老人由于无法忍受的孤独，感到活着毫无意义而想结束生命时，被一位终日生活在黑暗里但又每天凭窗眺望、憧憬着生活和光明的双目失明的年轻女子的举止所感动，由此心境由苍凉昏暗而转为充实盈亮。这是北京作家陈染的短篇小说《空的窗》向我们讲述的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
我读过许多有关窗的文学作品，这是其中有着深远隽永内涵的一篇，但最让我感动不已的则是这篇小品文：一位充满激情与活力的小伙子在一次车祸中失去了双腿，变得一蹶不振、万念俱灰，有心的姐姐告诉他，晚上对面三楼那第二个亮着灯的窗，里面住着一个全身瘫痪的女孩，只有18岁，在床上与命运搏斗，已发表了十几万字的作品……于是那每晚亮着的灯的第二个窗成了小伙子向命运抗争的力量源泉。有一天，姐姐为救一名落水儿童而身亡，小伙子悲伤极了，有天晚上他拄着双拐来到对面的三楼，敲了那间窗口亮着灯的房间，没人开门。这时，从对门走出一位老太太，告诉他这房间没有住人，半年前有位姑娘租下了这间空房，但奇怪一直没人来住，只是让她每天晚上把灯打开，早上关掉。瞬时，小伙子惊呆了。
啊，这窗，这亮着灯光的窗，在扮演着这样的一种角色啊！
有人说，命运为你关上一道门的时候，肯定又为你打开了一扇窗。窗是门的一种，或者说窗是另一种门。在不得已的时候，我们要破窗而入，破窗而出。在生活中，这样的故事总屡屡发生，有的还回味无穷。的确，在我们忧伤、孤独、痛苦，乃至绝望的时候，我们多么需要这样的窗，这样的窗是我们人生之路上最好的一种慰藉，一种鼓舞，一种希望。
不论是那位退休的老人，还是那位失去了双腿的小伙子，他们在人生低谷中，在各自的窗口上看到或获取了自己活着的意义和信心。我们需要这样的窗口，那么，这样的窗口在哪里？透过自己这样的窗口，我们又能看到什么呢？
在我家，透过南窗，我能看到几棵小树和一道苍黄斑驳的墙。这几棵小树，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一直瘦瘦弱弱地生长着，雨打风吹，雪侵霜染，这几棵树在春里泛绿在秋里落叶，默默无闻，生生不息，它们靠自己的努力活出了自己的颜色。每次，当我的目光越过窗口与它们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我想象自己也成了其中一棵树，努力地争取着阳光、雨露和天空，活得艰辛，却也从容。而那道墙，被雨丝和阳光所侵蚀，像一张刻满古代象形文字的岩画，凹凸不平，写满沧桑，仿佛在注解着岁月的艰难。看到它，我就会想起历史，好像经风历雨之后被裱糊在岁月的风火墙上，昔日的辉煌已面目全非。这个时候，不论在雨中，还是在阳光下，我总要扪心自问：历史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伫窗远眺，我还能看见高远的天，很远地方一条无法判断流向的河及隐隐约约如烟一般的山峦，当然，还有匆匆忙忙、来来回回的人。今天，我又伫立窗前，阳光静静地从窗外照进来，温暖的心情油然而生,我对窗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于是，我写下了这样一首小诗：请打开朝东的窗户/接受所有真诚的歌声/我们的歌声正含苞欲放/让所的的目光穿越我们的友情/迈向田野的脚步云蒸霞蔚/是的，我们正准备收割金黄和火红/请打开朝东的窗户吧/树象我们的脚步生长着/鸟象我们的歌声飞舞着/花象我们的友情盛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