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凯捷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流行唱这首歌的年代,我看见周遭的同龄人全身溢满少男少女的阳光和轻盈,可我的内心却有些忧伤。我既不漂亮,也不动人,最多只能落下一个懂事孩子的批注。偏偏我的同桌还是校花级的女孩,我特羡慕她有一头披肩长发,把一群男生撩拨得心旌摇曳。而我妈妈执意要我剪一个难看的蘑菇头,理由是长发吸收脑部营养影响学习成绩。我渴望留长发,但我更在意好成绩,短发就短发吧。
我从小被人戴上了好学生的帽子。我没勇气变坏,尽管我暗暗“崇拜”那些所谓的差生的潇洒自如:不做作业挨批评没关系,考试不及格没关系。我觉得他们那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有个性得不得了。那时候我最盼周末,没做完的功课交给周日去做。那时候我还盼来个台风天,因为可以不用上学。
不怕被人笑话,老实说,我小学时学数学,对某些内容是不理解和排斥的。比如要对大的数字标上分隔符号,三位一隔。老师说方便读大的数字,可我只觉得麻烦。老师明明教我们四位一级:个级、万级、亿级,对读出“9876543210”之类的大数字,我只得偷偷用铅笔从左到右四为一隔,才能把这庞大的数目给念对了。数字的三位一隔,那是英语王国的惯例,为什么不按照中文的惯例来个四位一隔呢?现在看银行卡里的人民币数字,我也得重新分为四位一隔。我的脑子跟不上趟儿。我改编了一下歌词自我安慰,我很蠢,可是我很努力。
那时,屋后的阿文阿君阿大阿二,屋前的小燕华浓,同龄人一大群,上下学结伴而行,连上厕所也绝不会是一个人的。我还喜欢厚脸皮地跟大我好几岁的哥哥姐姐们“混”,他们又不喜欢我掺和,我硬是屁颠屁颠紧跟在他们身后讨人嫌。我很喜欢去做客,也很希望有客人来我家中。一大原因是待客礼仪中有一项就是做汤圆招待客人。当时家家户户都备着水磨糯米粉和猪油桂花芝麻馅。
当年阅读的书目里是武侠的江湖。谁不想有一位黄药师般的父亲呢?最好还有一座好玩好吃好风景好名气的桃花岛。当然,我不会有。杨过身中情花剧毒,只余七天寿命,还是拼死护全郭襄,心里想的是:“七日之后,我便死了,日后她长到她姐姐那般年纪,不知可会记得我否?”后来郭襄的一生中都是杨过的影子。当然,我也不会遇见杨过那样的人,我也不可能成为郭襄这样的人。
俱往矣,看这个流行穿平跟鞋的年代,一向穿旅游鞋的D竟穿起了细高跟。我说你高个儿穿高跟鞋,我这个小矮子情何以堪?我现在知道了,世界上最大的距离就是你高个儿穿高跟鞋,我小矮子穿平跟鞋。我愤愤不平。D说她没想和我拉大距离,她比我胖她就不高兴,她的目标就是和我一样瘦。她只想让自己累一点,以便起到减肥的作用。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穿高跟鞋减肥的方法。好吧,愿D减肥成功。
来日方长,只是自我拖延,当下马上行动才是最重要的。很多人常常憧憬着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在这件事情上,晋人张翰绝对称得上是开山鼻祖。张翰与名士贺循一见如故。贺循说准备去京城洛阳闯荡一番,张翰就跟着他“洛飘”去了。到了晚上,张翰家里人左等右等不见他来吃饭,一打听才知道他进京去了。邻居阿意姐姐这几天也进京去了,她要去了结平生最大的心愿——爬长城。
我坐任何人的车都选择不坐副驾室,因为会有一种飞出去或撞上去的感觉。有一次搭同事的车,她说我坐后面感觉就像她是我的司机。就因为这句话,从此以后我每每坐在车后座,就把自己想象成了拥有专职司机的“霸道”女总裁。现在我这个“旧少女”甚至还向往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森林,想在那里捉一回萤火虫。但是某一天我又有了一个想做一只蚂蚁的愿望。我在院子中蹲着看一群蚂蚁搬凤仙花的种子。我做一只蚂蚁好不好呢?做蚂蚁王?还是做侦察兵?算了,还是做工蚁吧,吃苦耐劳,全心全意为蚂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