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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余姚日报

记得那年大旱时

日期: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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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3版:龙泉山       上一篇    下一篇

  黄伯棠

  1967年大旱,田晒白开裂,作物枯焦……

  记得那一年,早稻收割后插上了晚稻。新苗盼望甘霖,可老天爷丝毫没有恩赐的迹象,依然晴空万里,烈日高悬。

  河水急剧地下降,我们村里的两个机埠已经抽不上水了,使用人力水车吧,那老古董早已废弃多年。急需灌溉的禾苗因脱水开始卷叶枯干。于是,生产队立即组织起青年突击队,每人从家里拿出一副粪桶担,下河底挑水拯救秧苗。不一会,一长溜的挑担队伍便穿行在狭窄的田间小路上。进去的进去,出来的出来,场面颇为壮观。但要救助的禾苗实在太多了,这毕竟是杯水车薪,再加上烈日的炙烤,田地转眼就干裂如初。这样的坚持了四五天之后,也便放弃不干了。

  河水继续下降,河道的深潭和湖泊里,到处都有捕捉鱼虾的人。有拿着渔具捕的,也有徒手摸的,总之,只要肯下得河底,总会有所收获,使暑气难耐的晚餐桌上增添一道可口的鱼虾荤菜。

  我也杂在捕鱼行列之中。有一次,我脚踏到了昂刺鱼的背上,被刺出了很多血。痛得我难以举步,只得去水边的泥地上坐着。不料,一条五六公斤重的青鱼因被围捕蹿出水面,竟落到了我的脚旁。我转身两手使劲,按住了青鱼的头部,手指插进鱼腮,再用麻绳穿住,系在腰间,鱼尾巴直拖到脚后跟。

  不久,河底断水,卖公粮成了难题。那时水上交通发达,卖公粮全靠农船驳运,陆上只有高低不平的石板路和田塍路,惟一的办法只有用扁担挑。

  我们售粮的目的地是邻村的吴昂头粮库,路程虽不足一公里,但烈日下肩挑百斤重担,实在是一种超极限的劳动,很是考验人的体力与意志。烈日下上磨肩胛下磨脚底挑谷担交公粮,足足持续了一个星期,才宣告结束。

  烈焰仍疯狂地施展着它的淫威,就连河底的淤泥也要被晒得干裂发火,这样的日子里,生活用水自然紧缺。好在离我村不远处有口神奇的庙湾井,那里有牛角山底下渗出来的山泉水,源源不绝。平日里井水总是满满的,取之不完,用之不竭。到了百年未遇的大旱天时,山泉依然汩汩流出,用不了一支烟工夫,就能舀起一担水。

  要在这井底舀水,得沿着井壁探身下去,直至井底后,蹲在清凉的砂石上用勺舀水到铅桶里,舀满后再由地面上的人吊上来挑走。所以挑水得有两个人去才行。不过独自一个人去挑水一般也不用犯愁,井下早有为你服务的共青团员在等候。他们一直等在井底,会无偿地为你舀水,你只要在上面拎拎吊绳就可以了。这些小青年除了在井底为民服务之外,还帮助丧失劳动力的老人送水到家,保管他们的水缸里有水可用。

  大旱天为了解决吃菜问题,有人竟异想天开,在河底阴凉处撒下菜籽,种起蔬菜来。这一招还真能成功,二十多天后,竟从河底收上鲜嫩的蔬菜。勤谨的还要收后再次下种,到第二茬收起之后,才被通江的河水所淹没。

  时光流转,记忆中的那场大旱早已远去,但在烈日炙烤下的那些人和事,却深深地烙印在了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