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荣
说起余姚的清宁桥，知之者可能不多，在余姚的文保单位中也难找到。其实，清宁桥就是人们熟悉的季卫桥。如果你仔细在桥上找一找，就会发现清宁桥和季卫桥桥名均题刻在桥上。正是这一座桥有两个桥名的奇特现象，引起了笔者的兴趣。下面就让我来讲一讲清宁桥演变成季卫桥的故事。
说到清宁桥，先要介绍余姚的候青江。候青江是一条集纳姚江支流（从人寿桥入，过六浦桥和丰南桥）和余姚西江之水相汇，再自西向东而去（过舜水桥、武胜桥、后江桥），又汇入余姚中江之水（过候青桥、季卫桥、三官堂桥）而下，下段再汇入东江之水，过皇山闸、皇山桥入皇山江，最后与姚江干流复合。候青江不长，基本沿余姚北城北段而走，古时候是天然的护城河，沿江开有候青门和武胜门两座城门，北城的城墙基就建在候青江南沿。候青江最宽处约50米，水深2.3米，因上江地势高，却姚江、西江和中江之水相汇后，首先要通过的桥梁就是清宁桥，故候青门外江流十分湍急，经过的船只，一不小心就会造成舟覆人亡的悲剧，更严重时会撞毁桥梁。1959年之前，候青江还是一条潮汐江，日日潮涨潮落，候青古渡两岸泊满舟楫，人来人往，商贸繁荣。有名的舟楫停泊处，是候青古渡西侧的“绣花埠头”。
清宁桥的前身是候青桥，坐落在北城候青门外，是余姚出北门的主要通道。候青桥始建于何年无考。据记载，江上起始建有木构桥，因横跨在候青江上而称候青桥，桥历朝历代屡有毁建。至明朝，候青桥已为三孔洞桥。据《光绪余姚县志》记载，明嘉靖三十四年（1555），倭患频仍，为防止倭寇从北面攻入县城，余姚军民主动拆除了候青桥，同时拆除的还有黄山桥。事后，因担心日寇再犯，一直靠渡船、便桥解决百姓出候青门的通行。直到明万历二十四年（1596），余姚知县认为候青门为“邑之要害”，遂在士绅商贾之中倡议并发起捐资，建起了一座相对牢固的木构平桥。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木构平桥圮，余姚知县叶炜出俸百金为倡，里人闻人羔、徐伦等士大夫踊跃捐助，重建石拱洞桥。又因候青江江流湍急，每逢汛期，上流来船，其势迅猛，以至桥被船撞圮。清乾隆十二年（1747）二月，士绅倪继宗、藏经寺住僧重新和尚为董事，募修此桥。乾隆十七年（1752）六月，李化楠知余姚，用前几年捐赈银两，鸠工伐石重建，十八年（1753）十二月十五日三孔石拱洞桥建成。旧候青桥是正对北城候青门的，至桥处正好江面由大而小，故江水凶涌。而此新建成的候青桥则东移二十米，建在江面开阔平缓处，以杀潮势，且新桥高度超过旧桥，放大了桥的三个石拱，加大江流的通过。
此后八十年间候青桥相对平安，至清道光十三年（1833）又圮。两年后，由邑人叶樊，字季卫，出钱数万缗，亲自设计、督工重建，并改桥名为清宁桥。清宁桥系五洞四墩陡拱石桥，长51米，宽5米。主孔净跨10.22米，拱矢高6.6米；次孔各净跨9米，拱矢高5.5米，时为余姚境内最长最大的石拱桥。清宁桥改原来三洞为五洞后，体现了桥梁设计上的科学性，它能加快上流江水的下泄，减少水流对桥身的冲击。清宁桥的东桥额为“候青古渡”，指明此地曾经是候青古渡处；西桥额为“清宁桥”，以祈盼此桥能镇住桥下之波，保舟楫平安之意。桥东西各有一副桥联，东桥联曰：“南北江干来去候；今古桥上地天青。”“南北江干”写明了桥是南北向坐落在候青江上，桥联末一字正好组成“候青”两字，嵌入了此地曾经的古桥名、城名和江名。西桥联曰：“清和天济行人爽；宁静地接车马安。”这副桥联首字正好组成“清宁”两字，嵌入了新桥名。这些桥上的文字，为今人了解候青桥到清宁桥的演变历史提供实证，也可看出叶樊建此桥所寄托的“天清地宁祈平安”的初衷。清宁桥建成后，因其桥身秀长，五孔如月，故而余姚老百姓俗称为五洞桥。
民国壬戌（1922）年，历经了近九十年风雨的清宁桥迎来了一次重修。此时，余姚士绅商贾等为了纪念叶樊捐钱造桥，造福后人之功，决定以叶樊的字“季卫”命名此桥，即在清宁桥上加刻季卫桥桥额，由余姚白沙昌明学校校长、书法家童春（字东迎）书“季卫桥”桥额。因原东西桥额重修时未动，故童春书的季卫桥桥额只能分别镌刻在桥顶两块一米高的石栏板外侧。由于季卫桥三字写得又高又大，八方行人远望就能一目了然，又书法苍劲有力，令人过目不忘。
光阴荏苒，清宁桥已经存世近两百年，镌刻在主拱券上的清宁桥桥额也已难以辩认，桥名更是被人们所遗忘，反而是季卫桥这个桥名深入人心。所以说，季卫桥桥名是民国壬戌（1922）年重修清宁桥后才有的，也是从这一年开始，才有了一桥存两名的奇特现象。
抗战时期清宁桥（季卫桥）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1954年，因余梁公路通车之需，曾改石级为坡面作公路桥。1964年，随着清宁桥（季卫桥）西一座钢筋混凝土装配式桥梁——候青门桥的建成通车，大大减轻了清宁桥（季卫桥）的通行压力。此后它的功能渐趋萎缩，但古桥风采依旧。近年来，清宁桥（季卫桥）又整修一新，南北新做了上桥石级平台，桥身配饰灯光后，夜景更加迷人，成了一处市民和宾客寻迹怀古的网红打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