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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2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余姚日报

秋 葵

日期: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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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河姆渡       上一篇    下一篇

  □陆程科

  炎炎夏日,当父亲从厨房里端出一盆刚煮好的秋葵时,腾腾热气中,淡淡的汁水里浮起一片深绿,放在青花瓷盆里犹如一只只小小的竹排整齐列队着。清煮的秋葵,蘸些许酱油吃起来丝滑不腻,清香扑鼻,让我在这个暑热难耐的夏天顿时食欲大增。

  秋葵是一种蔬菜,酷似辣椒形状,毛茸茸的外表,棱线分明,一条条挺括的线条仿佛是秋葵的骨架,倾注了它艰辛成长的足迹。的确,秋葵在农历二月种下,历经4个多月的生长期,开花结籽,长出豆荚,饱满壮实,它经受住烈日炙烤,在这个热浪滚滚的夏季真诚地出现在大众的餐桌。

  这个夏天,我和父亲聊起了关于秋葵的那些往事。10岁那年,我还居住在老家桃园岭的老屋里,屋前有一块狭小的庄稼地,我家和三爹家分隔南北,中间村民要走路,铺陈着一条小小的卵石子路,老屋南边是我家的宅基地,父亲利用屋边的一点空地种起了茄子与豇豆,虽然品种不多,但混搭着上餐桌,隔三岔五能满足一家三口的菜蔬需求。

  推开老屋后面的木摇门,便能望见几间低矮平房,与我家相隔一条宽不足3米的泥石路,一排垒起的乱石成了前后老屋之间的分界线。矮平房里居住着一对上了年纪的老人,是和洲伯伯与仁娣婶婶,他们夫妻俩除了在畈里干些农活外,还把房前屋后的宅基地整理得干干净净,种下许多当季时令菜蔬,秋葵便是其中之一。和洲伯抡锄整地,种植培土,浇水施肥,看着菜蔬一天天茂盛起来,到了收获的季节,仁娣婶会早早起床去采摘些蔬菜。

  一个清亮亮的早晨,仁娣婶在我家后门喊我母亲的名字,她双手捧着一捧绿油油的豆荚要送给我们吃,说这个叫“泰国豆”的蔬菜是刚上市的新品种,尝尝鲜。父亲将仁娣婶给我们的泰国豆切成片,它的横切面呈梅花状,豆肚里冒出一粒粒白色圆珠,染着透明的粘液,丝丝缕缕连在一起,仿佛不愿分离似的。父亲没有用辅料作衬,以清炒的方法做出了这道菜。这是我第一次吃到所谓的泰国豆。味蕾的记忆里是鲜美,这个鲜既不是来自味精的辅助,也不是来自爆炒做法的技巧,而是它自然自带的清香四溢的鲜味。

  后来,父亲也试种起了泰国豆。他把豆荚晒干,取出豆肚里的白籽,在老屋旁开辟了一垄长约2米的地,在春雨绵绵的二月播种,之后慢慢地长出了绿芽,充满希望的生命力在蓬勃,圆圆的籽粒在土壤里孕育。陌生的种子在陌生的土地里也能扎根生存,我想,它有一份随遇而安的淡然。眼看它长出手掌般的叶子,开出喇叭形的黄花,低垂着一个个如同拇指大小的嫩绿豆荚,抵挡着烈日考验和风雨吹打,终于长成喜人的样子。泰国豆产量高,就这样短短的一垄地,约十几株,就能每星期吃上几回。

  有一次在亲戚聚餐时,我获知这泰国豆的另一种身份叫“秋葵”,从此,我对它有了新的认识。秋葵,它不是应季而名,也不与“姓氏”有关,它生长在夏季或秋季,结豆荚和采摘期较长,要是土壤肥力足,可以生长至霜降时节。听父亲说,除外表绿色的秋葵外,还有一种黄秋葵,它以直立方式生长在枝干丫杈,饱满粗壮,通体泛黄,与绿色的秋葵相比,个头相差悬殊。

  父亲不断更新秋葵的吃法,或与肉片清炒放上辣椒也是一道美味的菜肴,或切片与打碎的鸡蛋一起做成汤,口感清爽滑溜。如今,秋葵已穿上了华丽的新装,化身出现在一些零食铺里,它们以烘焙或膨化形式加工成大人小孩嘴里的美味食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