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故事》
邵丽 著
河南文艺出版社
2020年12月第一版
■五月风
第一次阅读邵丽的作品是在订阅的《小说选刊》上，她写的《明惠的圣诞》、《春暖花开》、《刘万福案件》、《大河》等作品我都读过，这些作品都散发着“邵丽”特有的语言气息，文笔老练，叙述中能够体现出复杂的人味，慢慢地我就喜欢上了她的文章，从去年至今，我先后网购了她的五本作品，其中一本就是小说《黄河故事》。
《黄河故事》叙写的是一个家族的秘史，而这个秘史在追溯父亲死亡真相的过程中渐次清晰。这是一个关于逃离和回归的故事，是一个残忍和温暖的故事，也是一个弥合伤疤和精神溯游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我们家”不仅仅是“我们家人”，同时也是生活在黄河岸边的“小人物”，每一个小人物都有着像黄河水一样浑浊而奔腾的一生。作者通过叙述姚水芹、李轩、泥鳅（赵伟峰）、乔大桥以及“我”的家族的“人物志”，揭示生活表象下面的真相。他们倔强、努力、痛苦、悲伤、幸福，每一个人都有着独特的经历，而每一个人都不是非好即坏，而是痛苦中含着幸福，悲伤中含着愤怒，倔强中含着梦想。每一个人都有一口气，一口气后面是家族关系的盘根错节，是生活中的密密麻麻。他们就是我们身边普普通通的人，就像黄河中的一滴水，每一滴水是一张碎片，一张张碎片拼凑便成了我们的“黄河”。
作者的笔触透着烟火味，所写的是琐碎生活中的人情和人事，通过人物的不同视角还原生活的真相，还原父亲死亡的真相。可是生活有真相吗？就像黄河有真相吗？正如作家在代后记中所言：“其实当我们置身其中，能够深深地感受到的是爱不起来、恨不彻底、痛不完全的无奈。”黄河自古不仅是一条多灾之河，也是一条灌溉之河，它承受苦难，同时也创造苦难，它养育苦难，同时也克服苦难，这种永恒的复杂精神在他们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小说中的每一个人，母亲、父亲、我、大姐、二姐、弟弟、妹妹等都有这样的烙印，他们身上的复杂性、永恒性便是人性，便是黄河精神。
“黄河”是离乡者的精神坐标，在这条从南中国到北中国的返回线上，散落着多少被黄河淹没的生命记忆。《黄河故事》中，作者挖掘出被历史尘封已久的“父亲”“母亲”，并以此刻为坐标勾连起家庭往事，将他们的人生命运置于历史洪流之中加以展现。小说通过一系列人物形象的刻画，完成的不仅是人在时间河流中的涌动与消蚀，也包括无法踏入同一条河流的人们如何在历史的幽禁中找到心灵的自我。不妨说，作者在讲述个体生活的同时将历史汇聚到当下，在时代变迁中呈现两代人的心灵轨迹，试图在心灵上达成对历史与个人的双重救赎。
创作就像剪辑，把生活中的片段剪成一个又一个故事，作者的文笔、叙述方式相当于剪辑过程中运用的背景音乐、特效，好的题材可以给读者带来共鸣，所以，我每次读邵丽的作品总能一气呵成，我想这是一位作家功力的具体体现，她将情感、故事和细节调配得均衡有致，就像一杯老茶，喝下去，有回甘。《黄河故事》写的不仅仅是黄河，更是黄河岸边每一个人的故事。从小说中我能够读到熟悉的父亲、母亲、熟悉的兄弟姐妹、熟悉的痛苦和悲伤、熟悉的欢乐和眼泪，这便是我们的宿命。正如纪伯伦所说：“在仰慕中，你不会飞得高于他们的希望，也不会卑到低于他们的绝望；在沉思中，你不会升得高于你的成就，也不会降得低于你的失败。你的日常生活是你的殿堂，你的宗教，你每次进入，都要带上所有人。”
《黄河故事》这部小说以它的大气而深刻、丰富而精炼的品质，值得我们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