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 雯
人物简介
谢志强,男,汉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家学会副秘书长、浙江省作家协会特约研究员。出版小说和文学评论集35部。在国内发表小小说近3000篇,多部作品被译介至国外,部分作品入选大、中、小学语文教材和考题。获两届小小说金麻雀奖和多届中国微型小说年度奖、中国小说学会年度排行榜(小小说)、《小说选刊》双年奖等奖项,两次获浙江优秀文学作品奖。现居余姚市。
采访纪实
学生们的暑假转眼就到眼前,图书馆和书店又成为了孩子们最喜欢去的场所。记者专访我市文学领军人物——谢志强,一起来聊聊关于写作和阅读的奥秘。
一、写作
当记者第一眼看到谢志强的工作室时,简直可以用“震撼”来形容,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密密麻麻摆着全是书,书架上、案桌上、地板上,所见之处都是厚厚的一沓一沓的书。
看到记者惊叹的目光,谢志强解释道:“一般上午我会写作,下午的时间都用来看书。写作看书的时间大概是三七分。”这是谢志强退休之后的作息,整日与阅读和写作为伴。谢志强写过不少魔幻小小说,有不少甚至被收录进了教科书。但记者很难将魔幻与面前这一位穿着稳重的男人联系到一起,谢志强说,这和他小时候的经历分不开。
1954年出生的谢志强童年是在新疆度过的,谢志强形容自己“从小爱幻想”。“小时候新疆的沙地上常常会起旋风,大人们说一个旋风就是一个灵魂,我们小时候常常在沙地上用帽子去捕捉旋风,也许在那时,魔幻故事就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
七八岁时谢志强就会在脑海中幻想神话故事,幻想救援队在哪出现,抑或幻想今天又会发生了什么离奇故事,直到高中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谢志强回忆道:“高中寝室一群大男孩,每天晚上约定一个人讲鬼故事,直到睡着为止。”顿了顿,他似是疑问,又似是肯定地笑了起来:“你说这是不是文学的种子?”
谢志强形容自己有三次濒临死亡,而其中一段传奇的经历,让记者都不由得听入了迷。“小时候我就喜欢看书,有人跟我说有一箱书藏在沙漠里头。现在一听就是哄我的,但那时候我才上五年级不懂事,为了那箱书就径直往沙漠里头走。”谢志强回忆,更小些时父亲就常常告诉他沙漠是不可踏足的“魔毯”,由于沙子温度太高,一旦踩入,沙子就逼着你一直不停走。那天烈日下,身处“魔毯”的少年谢志强不停奔跑,渐渐天色暗去,最终躲入了沙丘的阴影处。正当谢志强走投无路绝望之时,一只火红色的狐狸出现了。“小孩子的本能就知道,要跟着狐狸走。我就远远地跟着狐狸,那只狐狸也好像和我有缘分,走着走着一回头,好像在等我。”就这样,他跟着火狐走出了沙漠。第二天一早,听说邻居家丢了一只鸡,而谢志强此时却会心一笑,心里暗暗答应替这只火狐保守秘密。
谢志强坦言,写作跟儿时奇妙的经历有关。正是有进沙漠濒临死亡的经历,他才更能感受到人类的渺小。“除了常怀敬畏心、悲悯心,写作还要有童心。”
1982年回到余姚之后,谢志强回新疆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却说“常在梦里回去”。谢志强小时候,他和小伙伴总是一起在溪流里洗澡,喜欢光着屁股从裤裆下看世界。梦回新疆时,好多建筑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在溪流中打闹着玩水洗澡的小孩。“我在梦里找那个小男孩问路,结果他不理睬我,紧接着他弯下腰从裆下看我,我瞬间就明白了,噢!这是我小时候的自己!”说着,屋里人都笑了起来。谢志强时常觉得童年的自己还在等着他,所以从事写作以来,他很自然地用孩童的眼光看待世界,写故事、写小说。
二、阅读
谢志强3000余篇文章的背后,除了敬畏心和童心,还有无数书籍的积淀和阅读量的积累。当记者问到谢志强家里大概有多少书时,他想了想,随后说“两万册吧”。
谢志强从小就爱看书,什么类型的书都看。长大后,每当遇到什么难事,他也会选择看书,他说这是“在书中躲一躲”,沉浸在书里,回到现实后可以忘却烦恼。“搞文学的,不读书不行;为人处世,不读书也不行。”谢志强这样说道。
回余姚后,谢志强每天要求自己至少看50页书,当年工作时为了挤出时间看书,牺牲自己睡午觉的时间,或者等到晚上孩子睡下后趁着夜深人静看书。“少读了怎么办呢?”记者问。“那就惩罚自己,第二天多读一倍。”不顾记者惊讶的神情,谢志强继续说,“五年训练完就很自觉了,我现在手头没有五六本新书我会很难受。”谢志强轻轻笑着。
在交谈中记者了解到,谢志强之前有个出国游的行程,十几天游历五六个不同国家,本想报名前往,但仔细思量后认为行程太赶便放弃了。朋友在外游历山川,而他选择在家同步看不同国家的书,“我用文学的方式旅游,你看,他们去韩国,我看韩国作家的书;他们去日本,我看日本作家的书……无论世界在哪里,阅读终将带我抵达。”
现在很多家长埋怨自己的孩子不爱看书,在视频化和碎片化充斥的时代,有些孩子玩起游戏、聊起电视剧来如数家珍,唯独对学习不感兴趣。而谢志强却从没担心过孩子这点,因为他知道,家长在干什么,孩子都看得到,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家长喜欢看书,孩子自然也会耳濡目染;家长总是玩着手机,孩子也无法沉下心研究书中的乐趣。只要文学素养好,语文成绩自然能轻松跟上步伐。
针对有些家长会头疼的作文,谢志强也有自己的看法。“写作就像是一个衣架,我们事先准备好几件衣服,到要用时套进去,而这些衣服就是平时大量的阅读。”他认为,孩子需要看故事,更需要看一些经典的短文或者童话。等再成长一些,就可以阅读工具书或者自己喜欢的名作家的书。
“比如《小王子》、冯骥才的书、再比如我最近看到觉得特别经典的邹静之的作品《九栋》,很多书都是值得不同年龄段的读者反复咀嚼回味的。”谢志强阅读过的书总是布满写写画画的笔记,有时候同一本书隔了很长一段时间看就会自嘲之前做的笔记“有多幼稚”。所以他从不敢借图书馆的书,有时候一本书实在笔记太多就再买本新的重新再看。
当记者问起市民如何在短视频包围的“娱乐大军”中突出重围,在书籍中找到一方净土时,谢志强则笑着说他到现在都还没习惯电子阅读。“我有个编辑朋友,上次我给他发了我电子档的文章,这次研讨会一见面,他就问我要纸质稿。想了想其实我也是,看书看资料还是喜欢看纸质版的。”
抵挡“电子巨兽”,谢志强的办法简单粗暴:远离手机。人一旦习惯与手机相拥,就容易难舍难分。若是喜欢看书,用手触摸纸头的柔软与踏实,去写写画画做些心得笔记,将喜欢的细节段落记录下来……在非必要时将手机放在不能即刻拿到的地方,多与大自然和生命链接,找到手机之外的美好生活。
远离电子屏幕,自然就能找到心安的时刻。“记住这个时刻,因为你会需要它。这就是‘安放灵魂’的过程。”谢志强说。
采访手记
跟谢老师约采访时间时,就能感受到他的性格:直接、热情。谢老师1980年开始写作,而我1995年才出生。采访当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说谢老师我自己走进来,谢老师却怕我找不到路坚持要来门口接我,一个是足以邀请文学界编辑大咖召开专题研讨会的知名作家,一个是名不见经传、刚初出茅庐的小记者,一段近五分钟的雨中交谈让我觉得既亲切又感动。
在和谢老师对话的过程中,不止一次被谢老师的“故事”所吸引,而他灿烂又传奇的童年经历,更是让在我心生向往。讲他偷跑进沙漠差点死去;讲他在沼泽地里如何侥幸逃出生天;讲他们年少时如何爱讲故事;讲他如何挤出时间来看书……采访的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但关于故事、写作、阅读和成长的话题远没有结束。
人的精神若不能找到长久安顿的精神家园,也就谈不上“归属感”。那人生充其量只能是一次漫无目的的漂泊,看似四海为家,其实无家可归。阅读就像良师益友,带你穿越时空,跨越地域。或许并不能人人都成为谢志强,在文学领域有所成就,但我们却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找到更深刻的人生价值和意义。
人生海海,这趟人生之路,值得与书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