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迪彦
我到访过不少古村,有些开发过度,村巷里弄商店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散发着浓浓的商业气息;有些纯属仿造,或不伦不类,或矫枉过正,失去了应有的韵味,古村不古。而我向往的古村应该是古今融合,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既有厚重的文化底蕴,又有灵动的现代气息,还带有一直在发展的美好希冀……前不久,我就走进了这样一个古村,它就是梁弄镇汪巷村。
相传在唐咸通年间,越国公汪华的十二世嗣孙汪亮,时任唐朝集贤院院长兼秘书阁直学士,因避黄巢战乱,偕妹夫唐都御史姚颖从安徽歙县迁至四明山之麓,自此,汪亮居地为汪巷,姚颖居地为姚巷。汪巷村背靠龙舌山,面临紫溪水,汪氏在此繁衍生息,耕读传家,文脉延绵,成为姚江望族,至今已逾千年。
汪亮率族人迁徙至此后,为纪念始祖汪华,特在村中建造越国公祠。汪华在唐朝极有声望,集儒释道于一身,文韬武略,拥有非凡军事才能和政治谋略,曾被唐高祖李渊授予上柱国、越国公、歙州刺史;也被唐太宗李世民授予忠武大将军、参掌禁军大权,位极人臣;自唐至清的历代帝王也多次下诏,视其为忠君爱国、勤政安民的典范。
汪巷自汪亮迁入以来,子孙博览群书,入仕登科,不乏其人。宋朝时的方山京曾中状元,授为承事郎,后为平江军(今苏州市)节度判官。明朝弘治年间,汪惇和其弟汪克章先后中进士,汪惇受业于大学士谢迁阁老,授为朝议大夫;汪克章,授为湖北安陆州守,后因反对宦官刘瑾遭贬。兄弟俩仕后隐居汪巷,重修“越国公祠”和始祖学士汪亮墓。汪克章捐资建立羊额岭庵,还曾与王阳明同游雪窦山,坐而论道。据村中族谱记载,历朝汪氏中举人有14人,进士13人,汪氏扬名中华,成为江南巨姓。
而在今天,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感召下,汪巷村把古朴的人文遗产、耕读故事融入了新农村建设中,更显勃勃生机。
首先,汪巷对古迹进行了很好的保存和修缮。越国公祠的现存建筑为清代重修,“工”字状布局,由前后两殿组成,中间穿堂连接,屋顶飞檐高翘。该祠已修整多次,两棵老树分立两边,沧桑而肃穆,搬迁了周围的民居,祠前建有停车场,进村便能一眼望见,2004年公布为余姚市文物保护点。村中还保存着几口古井、翻修过的古戏台、感谢圣恩的“重恩弄”、圣旨碑等。
一条长长的村道蜿蜒伸展,村中马头墙,白墙粉黛质朴清雅;房前屋后尽是绿树婆娑,枝蔓柔顺,半入邻家半入墙,半开院内半在窗……无论是古村的建筑,还是道路、院落及田园,都融入了状元进士的元素。路边有王阳明与汪克章、徐爱坐而论道的雕像,围墙上有各种耕读故事的涂鸦,村口建有四柱石坊“兄弟进士”大牌轩,另一村口立有一块巨型花岗石“汪巷”村碑,上书“状元故里 学士之乡”。
自古而来的耕读传家精神已深深烙在了每一位村民心中,村旁边的“耕读园”里,矗立着各种极具浪漫而又有现代气息的牌坊,上书“等风来,不如追风去”、“金榜题名,平步青云”、“丰收在望”、“郎里个廊”……
更让人惊叹的是,村中还打造了一块网红地。村委南首的大樟古树底下,有一口大池塘,池塘上是曲曲折折的木栈道,走到中央的观景亭,低头一瞧,满目尽是青翠色,春夏之交的雨后,池塘上荷花娇艳欲滴,葳蕤挺立,或恣意绽开,或含苞欲放,来到荷花池中央的莲花台,在荷花拥簇下,呼吸着清新空气,何等惬意!
极目远眺,远处的山岚云雾袅袅,和近处的荷塘相映成辉,铺青叠翠,荷花摇曳,山与村之间的田园里,村民锄地播种,一旁白鹭展翅,黄牛啃草,曼妙无比,多么和谐的画面!这画面中有一种生生不息的强大力量,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