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松茂
虎胛山位于三七市镇东,旧属慈溪西乡二十三都上一图。蜿蜒的石梗岭连接着虎胛山南北两端,“娘嫁井”便坐落于石梗岭旁一个叫作羊角井田的小村边。叠翠堆绿的香樟树掩映着一口历经风霜雨雪的古井,井台周围用红石板铺砌平整,东南两侧垒起与路面相平的围墙,使整个井区显得逼仄规整。凸字形的青石上下交叠围成了四方形的井圈,外径82厘米,内径50厘米,高50厘米。“娘嫁井”三字镌刻于西侧青石上,清晰可见,而井沿上的其它文字已无可辨别。
古井旁边是我表姐的家,她的妯娌介绍说:“此井有四米多深,内壁是石块垒砌的六边形,井径大于井口,结实坚固。以前一直遗藏在刺蓬堆里,名声在外却难见真容,直到近年,由我们的三叔出资,才修葺一新。”与其它的水井不同,“娘嫁井”的底部是硬夹(即山岩)。挖井时,需在硬夹中凿出一个深深的底部,然后在底盘上面用石块垒砌起来而成,井中之水都是从硬夹中渗涌而来的泉水,正因如此,井水显得格外的清洌甘甜。
传说,古井是村中大户人家女主人的娘家所建造,水源还是从几十里外的三北引来。这么多路引水于此,当然只是形象的说法。在历史的长河中,女子的地位不仅要靠朝廷的恩赐、社会的共识来维护,更需要家庭的支持、家人的关怀来提升。有的家庭,从小培养女孩子的气质,做到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有的人家,以教育为先,努力陶冶女儿的道德情操,以取悦婆家。而更多的富庶人家,则用嫁妆支撑起女儿在夫家的地位。陪嫁物品中,不但有绫罗绸缎,金银财宝,十里红妆,应有尽有,而且还有置田买房、凿河掘井等举止,以提高女儿在新家庭中的地位和话语权。为证明此井是新媳妇的陪嫁品,水井落成之时,娘家人请了众多的道士,一路持香作揖,口中念念有词,声势浩大地将“水神”从三北请到了羊角井田。自此,井水清澈透亮,一年四季从不干涸。大旱之年,不仅附近独山、蔡家岙的村民要来这里取水,就连马息岭外的冯家、井头人也要从这里挑水,以满足生活之需。
坐久水声中,水与月俱动;悄然心魂清,虽眠不成梦。“娘嫁井”到底建于哪个年代,谁是它真正的主人,目前已无从考证。据民俗文化爱好者赵伟伦介绍:从井圈的形制和石材的风化程度分析,古井应为明代所建,距今至少三百年以上。
石梗岭是三北通往旧县府的官道之一,岭北有万寿庵,岭顶有长寿寺,濒临吴闸浦,出入相当方便,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所以,旧时的羊角井田是一个热闹的村落,村内阡陌交通,村民依山而居,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然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不知何时,一场大火竟使热闹的村庄瞬间变成了废墟,村民流离失所,只留下这口饱经风霜的水井。一百多年前,有朱姓祖上来此定居,他们在建造房子时,发现了好多磉墩(柱础)、阶沿石等建筑材料,用材考究,坚固厚实,羊角井田的繁华可见一斑。据说,前几年,有几个外地人来寻过此井,说是已经辗转找了好多年。
表姐回忆说,她刚嫁到这里时,自来水还没有通到村里,洗菜做饭、洗衣沐浴都用井水,冬暖夏凉,简单方便。现在他们不但已经当起了“娘嫁井”的“主人”,坐享其成,而且出钱出力,成为古井的保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