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山景区入口
石梁洞天
□南文
一则传说点亮了一座山，这座山就成了“围棋之根”，这座山便是烂柯山。
烂柯山位于衢州城东南10公里处的石室乡，山不高，海拔只有164米，一般人约一刻钟就能信步登顶。站在山巅上四望，乌溪江如一条玉带蜿蜒着向衢江奔去，江对面是全国重点大型化工企业衢州化学工业公司，厂区内冷凝塔林立，巨大的烟囱高耸入云，极为壮观。
过去，烂柯山叫石室山，又叫石桥山。相传，晋代有位叫“王质”的樵夫上山砍柴，见两名童子在山上的石室里下围棋，爱棋的王质便坐于一旁观看。一局未终，童子对他说，你的斧头柄已经烂掉了。王樵大惊失色，立刻回村，才知已过了数十年。柯乃斧柄之意，因此，后人把石室山称为烂柯山，又因仙人在此下棋，把烂柯作为围棋的别称。
查阅古籍，最早记载这一传说的竟是我们余姚人——虞喜。虞喜是东晋人，是我国最早发现岁差，并定出较为精确的岁差值的天文学家。他所著《志林》中这样记载：“信安山有石室，王质入其室，见二童子方对棋。看之，局未终，视其所执伐薪柯已烂朽，遽归乡里，已非矣。”当然，在后来演绎中，也有人把两名童子换成老人。但不管怎么说，在史册中，最早记载下棋之地的就是今天的烂柯山，“烂柯”一词作为围棋的代名词也得到了后人的认可。在我国一些围棋古典弈谱里，有不少就以“烂柯”定书名，日本的不少围棋高手还常将“烂柯”两字书于扇面，用以馈赠亲朋好友。
我对围棋不是很感兴趣，我感兴趣是这座不高的山为何成为围棋的根源地？史册中也没有明确记载童子下的是围棋，而且我对这则传说也很有疑问，此山不高，如果下棋的地方就是在这个天然的石室，王质几天末归，家人还不寻上山来？
不过，烂柯山的风景确实不错，与我们余姚的龙泉山有点相似，树木葱郁，人文遗迹众多。不同的是，烂柯山最出名的景点就是那个传说中王质遇仙的石室，真的是别有洞天，山巅一条石梁悬空而架，仿佛一座依山凿就的大石桥，犹如半天虹霞，石桥拱东西横向，南北中空，西边石壁上镌刻着“烂柯山洞”四字，东边石壁上刻有“天生石梁”四字，石梁如桥，桥下如屋，道书中称它为“青霞第八洞天”。徜徉在石梁下，静坐于石室内，不是很平坦的地面上，摆放着现代人为迎合围棋爱好者而浇制的围棋棋盘，每一枚棋子或黑或白，大如卡车的轮胎，堪称天下第一。
烂柯不烂，在我看来，与不少文人墨客对此山的偏爱有关，当一座山蕴含的情结切合了某些文人的心绪时，这座山就可能成为一种精神寄托、一种情感依赖。烂柯山就是这样一座山，古代的文人喜欢“寻根”，南朝山水诗人谢灵运，唐代诗人孟郊、白居易、刘禹锡，宋代诗人王安石、苏东坡、朱熹、陆游曾来此山游玩，并留下了咏诵的诗文，最著名当属孟郊的《烂柯山石桥》：“樵客返归路，斧柯烂从风，唯余石桥在，犹自凌丹红。”王质在山中逗留了片刻，人世间已天翻地覆，这传说常被人感叹光阴如箭，岁月沧桑，如刘禹锡在《酬乐天扬州出逢席上见赠》中写到“到乡翻似烂柯人”一句，诗人自比王质，表达了他遭贬离开京城二十多年后，人情冷暖所带给他的恍如隔世的感觉。因此，与其说烂柯山是围棋之山，倒不如说是一方后人感叹人生无常、珍惜当下的哲思之地。这有石室南面石崖上伫立的亭子可以作证，这亭始建于为明代万历四十五年，取元代诗人杨明的“洞天春远日行迟”诗句，名为“日迟亭”，这确实让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