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程科
豆浆和油条是单位食堂经常出现的早餐。冒着热气的豆浆与飘着油炸香的油条组合,成了美味早餐的标配。
有一次,像往常一样在食堂吃早餐,我用筷子夹了几截油条放进餐盘里,冲了一碗撒了葱花的豆浆,顿时香气升腾,葱花荡漾,美好的一天就从美味早餐开始了。
当我咀嚼着金黄色的油条时,感觉口味与油条有所不同,甜滋滋的,十分酥脆,再一口,便咬到了深红色的凝固的糖块。我立马判定这绝不是油条,而是糖糕,带着疑惑向食堂工作人员问询,确实如此。她告诉我,炸了没几只糖糕,与油条放一块了,但我心里总感到有点小确幸。我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糖糕了,小时候的味道,留存在记忆里,现在吃起来不仅有滋有味的,还勾起了许多童年的回忆。
那时候,早餐并不像现在那样丰盛,只有包子、馒头那些传统手工制作的面点,糖糕算是高档早餐了。早晨,我走在村菜场附近早餐店的小路上,远远就会闻到一股油炸的香味,香味直钻鼻孔。走到早餐店屋檐的台阶前,炉子上的油锅发出“吱吱吱”的油炸声,刺激着你饥饿的肠胃和走进去坐下来的念头。只见糖糕和油条翻滚在沸腾的油锅里,看着它的颜色渐渐由白转黄,体积一点点膨胀,店主用竹筷时不时地翻动油锅里的糖糕、油条,然后夹起放进粘满油渍且黑漆漆的金属滤网,把残油沥干,就成了人们嘴里的美味。
在大多数人吃着包子、馒头和一些大众化早餐时,糖糕最受孩子们的喜爱,是他们早餐的首选。一个“甜”字就能引诱多少孩子的口水和大大的食欲,我想,小孩子喜欢吃甜食是天性吧?小时候,每逢集市,母亲一早起来,带我去菜市场赶集买家什,这是我最开心的时刻,不用在家里吃水泡饭了。母亲骑着自行车,带着我驶出东洋桥,翻过元宝岭,经过桥西车站,便到了陆埠集镇,那禁河路一排朝东的店面都是早餐店,烟气与香气氤氲着店前过路人。母亲让我选择吃什么早餐,我毫不犹豫,一指就是那刚出油锅的糖糕。母亲问:“糖糕多少钱?”店主张开五指说:“5毛钱一只”。母亲又问了油条的价格,4毛钱一根,她好像在犹豫、在比价,想挑便宜地买。然后从绒线织就的袋里,小心扯开拉链,掏出1元的纸币却买了两只糖糕,一只递给我说:“趁热吃”,另一只她藏进了挂在车把手的帆布袋,带回家再吃。
油炸的食品总是那么美味。我左手横在下巴下方,生怕酥皮掉落在衣襟会弄脏衣服,右手捏着裹着袋子的糖糕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左手接了几块零碎的酥皮,就用馋嘴去舔舐那掉落在手心的酥皮,有一种狼狈相。这不是吃不饱的原因,而是“珍惜”两字在我心中深深扎根。虽然糖糕与油条相差1毛钱,但那时对于勤俭持家、精打细算的母亲来说是一次很奢侈的破费。
现在走在街头巷尾,城市村落,很少能看见早餐店里有油炸糖糕的情形,代替它的是那些馄饨、煎饺和小笼包。我想,糖糕作为传统的美味早餐与我们渐行渐远,这不得不唤醒我儿时的记忆和母亲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