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卫芳
临海浦闸位于临山镇临海村,系姚江流域向北分散排涝的骨干主闸。
1979年10月下旬的一天晚上,临山公社寺前湖大队第三生产队的一间不足40平方米的房间内座无虚席,队里正在召开一个参加临海浦闸建设工程挖闸底的动员会。生产队长何小新坐在队办唯一的一张办公桌边,将白天参加大队关于新建临海浦闸建设的会议精神作详细的传达。大家静坐听完队长的讲话,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发表了各自的见解。其实,队里每次外派劳动大家都会涌跃报名参与,因为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里,外出劳动除了可以多挣工分外,还可以多得一些现金、粮票的补助,这对当时的农村家庭来说是一项不错的福利。于是,大家纷纷在生产队会计王国祥处报名要求参加这次劳动。队委会通过酝酿讨论后,最终公布了15名参建社员名单,我是其中一员。
临海浦闸建设在当时也算是一项比较大的建设工程,虽然不少社员曾参加过山区陆埠水库的建设,但参加海滩挖掘工程还是第一次,因此,大家心里都没有底。第二天下午,参加建设的15位社员,像开赴前线的战士,将所需的棉被、换洗的衣服、粮食、蔬菜、稻草,劳动时所需的铁锹、铁耙、挑泥扁担……统统装上了生产队三吨大小的小木船,由四人摇船组,将满载建设大军所需的后勤物资运往当时属于慈溪县临海公社八大队的临海浦闸建设工程驻地。
生产队的小木船从出发到临山这段路程河流曲折,弯道多路途远,因此摇船速度不快。一个小时后来到了临山东门堰等候排队车堰。等候15分钟左右后,船进入升船机平台,进行上升、下降等一系列动作后,驶离临山东门堰坝。船出临山环城河就进入宽阔笔直直通四洞闸的临海大浦江。下午3时左右,提前到达临海浦闸工程建设工地的其他11名社员因为步行走的是直线距离,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但他们所需的物资还装载在船上,只得早早地迎候在四洞闸大坝上,时时刻刻瞭望着小木船到来。
驻地干部群众为了支持临海浦闸的建设,特意腾出了生产队办公室和许多社员自己的住房,配备了电灯照明,搭起了临时食堂。生产队的15位社员分别安顿在离四洞闸比较近的三户人家。为了保证汛期水流畅通,四洞闸历经58年的风风雨雨后,于2014年被拆除。
临海浦闸选址在四洞闸以北2公里处,工程由宁波地区水利局设计,建设后的临海浦闸系姚江流城向北分散排涝的主闸。闸为6孔,每孔4米,共宽24米,东面第一孔可过海船。闸底高程2米,承担上虞岑仓江一片60平方公里和余姚临山上河区的涝水排放任务。
开挖闸底当时由余姚县部分公社承担,那时参加民工有2000多人,挖泥挑土,上上下下,扁担挨着扁担,密密麻麻。开始挖掘时采用铁耙掏土,待掏到1米左右,海泥松软,开始用铁锹向下掘。所挑畚箕也大同小异,有竹制的、橡胶的。最多的还是用铁丝钢筋制成的,因其牢固、结实且不盛水,挑起来轻松自如,不像竹制的越挑越重,还容易破。工程指挥部将闸底的海泥放置划定一片区域,打上桩、划好线,从低向高倾倒,形成数米高的堤坝。每个生产队抽调一位社员负责平整所倾倒的海泥,并随时清除路上散落的泥土,使开挖、堆放井然有序。
农民最讲实惠,知道水闸投人使用后,自己即可受益,更加热情高涨,挖掘的进度很快。四五天后,闸底离地面3米左右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人们挑着泥担在闸底走动,已不是脚踏实地,而是一晃一晃,河床浮动,弹性很足,接连几天情况都是如此。挖泥挑土不停,但河床总不见深,反而有上抬的趋势。参加建设的社员情绪低落,埋怨声四起。这个棘手难题,让工程指挥部十分困惑,一筹莫展。经多方求证分析后,确认是泥层中含水量太多,遇到了“抬抬沙”(软土层),又因闸底两边所堆泥土越来越多,承载量与日俱增,通过压力传导,岸边堆土下的软土层像牙膏一样被挤压到河床中来。症结找到后,就有办法,在河底作业面开沟排水,将水引往一处,用水泵抽走。但问题又接踵而来,闸底的水泵只能把水送到半途,不再上升,含在管内不吐(当时水泵的扬程不够)。水泵发挥不了作用,只得发动社员用料勺舀水,然后将水一担担地往上挑。
在参加建设临海浦闸的这段时间,建设指挥部为了活跃广大参建社员的文化生活,特邀慈溪、余姚电影队轮流为建设大军放映《保密局的枪声》《苦菜花》《小兵张嘎》等国产故事片。大队党支部书记何志安白天与大家一起奋战在工地,晚上定期召开全体社员大会,总结工程进展情况、注意事项,表扬劳动中的好人好事。会上他还认真讲述当时对越自卫还击战激烈的战斗过程,大家听后感触很深,他动情的描述就像上了一堂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课,鼓舞了劳动士气。大队总体工程建设进度也始终处于领先状态,并按工程指挥部的要求提前完成了挖掘闸底的工作。
一年后,临海浦闸胜利竣工,紧接着就是开挖四洞闸至临海浦闸的河道工程。掘河方法与先前挖闸底的方法基本相仿。我们通过十多天的起早摸黑、艰苦奋战,也顺利地完成了西三标段的掘河工程。
岁月如歌,日月如梭,四十多年就这样一晃过去了,临海浦闸虽已失去了往日的辉煌,甚至被人遗忘。根据浙江省钱塘江整治规划和余姚市海塘围垦规划的要求,从2001年开始至2016年,分四期实施围涂工程,将余姚海塘岸线平均向北推移4.5公里,新增围涂面积11.2万亩。同时临海大浦江也随之向外延伸4.8公里。在通往大浦江入海口,又一座新临海浦闸已于2014年1月竣工并投入使用。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已将新临海浦闸命名为临浦大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