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风
我家楼前有一个空花坛,里面长满了杂草,楼上的邻居有时也会倒些垃圾上去。我觉得可惜,就清理杂草,在里面种上各种花。对门的大哥说:“你种花给别人看有什么意义呢?”其实他们不知道,我种花的动力来自于美国的一部小说——《飘》。
年轻时读《飘》,陶醉于其中的爱情,中年后再读,读懂的是美国历史和那一历史时期像斯佳丽之类的美国人不屈的精神。每当斯佳丽遭遇挫折时,她总喜欢回塔拉,那片红土地不仅给了她一次又一次奋起的勇气和疗伤的慰藉,也鼓舞着我在迷茫困惑时,借着阅读积聚的心力,淡定从容,迂回曲折地遨游向前。
我对文学的热爱除了父亲的启蒙外,更多地源于初中语文老师潜移默化的影响,每次看他眉飞色舞地讲那些文学作品,绝对是巨大的享受。去了一次学校图书阅览室后,我终于知道还真有“书山有路勤为径”的“书山”。于是一有空闲我就去阅览室,挑到几本书然后欢天喜地捧着书离开。
那时,市里的图书馆和新华书店是我最喜欢去的地方。每个周末一有空闲,我都如鱼得水地翻阅着诸多好书,先生深知我的偏好,每次的各类节庆日,他会投我所好送我喜欢的书或购书卡,我则在平常的日子里多了一些心愿得偿的喜悦,久而久之,家里大大小小的橱柜里都堆满了所购的各类书籍。
这种恬淡安适的环境也影响和塑造着孩子,慢慢地,他也与我一样喜欢安静地阅读。儿子拥有图书证的年龄很小,先是需要大人陪着去阅览室看书,很快就寸步不离阅览室,约定时间去接即可,我窃喜那里真是一个极好的寄存幼儿的场所。书让孩子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家园,小男生最爱看一些科普读物,包括《奇妙的化学实验》之类,中学时早早读了科幻小说《三体》,引导拓展了全家的兴趣点与时空观。
网络使现代人走进了一个新时代,过去人们出门会带上一本书,现在则会带上笔记本电脑或电子书。然而读书与上网,甚至于书上的阅读是很不同的。网络除了便捷,可以互动的特点外,现在已经是重要的媒体了。而一本书更能使人专心营造某种氛围。从童年的小人书《红楼梦》开始,到青年的《飘》《傲慢与偏见》,再到中年的《蛙》《平凡的世界》,在纸页的翻动中,在掩盖的冥想里,厚重的书籍和鲜活的文字如同空气一样包围着我,我在书中徜徉,在书中喜悦,在书中感悟,纵使普通如蝼蚁,书仍是我一生的热爱。
我年少时的理想是做一位图书管理员,天真地以为这个职业可以实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远大目标,岂不知人生的际遇充满变数,职业与理想往往擦肩而过。一位美学大师说,他最喜欢中国古代建筑中的亭子,它是一个建筑空间,也是一种提醒和暗示:不要再走了,这边风景美极了!或许阅读也是漫漫人生路上同样意义的短暂休憩吧,简单自然,滋润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