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振
何丹书(1841~1920),字恭寿。余姚县回龙市人(现黄家埠镇回龙村),上海著名实业家,产业涉及航运业、金融业、新闻业、酿造业等。曾为上海怡大钱庄股东。早年家境潦倒,年轻时从家乡来到上海闯荡,从摆水果摊起步。后来随德国人学外语,因聪颖好学,对他甚为赏识。多年后,何丹书成为德商上海瑞生洋行的买办。20世纪初,任沪北商团公会会员,曾连任多届上海商务总会会员。
上海开埠初期,外国人不仅在沪发展工业、金融业、航运和生活服务业等,而且还开设许多以商品进出口贸易为主的洋行。外商由于语言习俗隔阂,又不了解复杂的中国厘金、货币和度量衡制度,必须雇佣中国人作为中外贸易的买办。当时德商挑选何丹书为瑞生洋行买办,主要是看重他懂外语和为人诚实,还有广泛的商业关系、经营能力和经济实力。何丹书还合股开设上海怡大钱庄,瑞生洋行在经营交易中,收到的庄票或银两(银元)等,在自己的钱庄里汇兑和借贷,从中获取利息。
19世纪70年代前后,上海买办阶层的影响力不仅在洋场和商场,也通过捐官而达于官场。何丹书对枪炮性能精心研究而成为行家,做军火买卖及向洋务派企业推销工矿器材原料。他与李鸿章、曾国藩都有接触联络,得到洋务派精英的信任,在其他买办捐道台四品衔的基础上更上层楼,成为三品候补知府衔,超出了当时的惯例。因而,他得以拥有在官场、洋行、实业界都得到认可的特殊身份,可戴粉红顶子、拖花翎,进出上海县,县官须得迎送,上两江总督衙门也可通行无阻。
瑞生洋行是上海洋商中专做军火生意的洋行,何丹书长期雇用众多绍兴籍人员为推销员,他们经常推敲广告文字、包装商品经营、打点清朝官员。考虑到中国人憎恨“洋鬼子”,推销员一般不穿西方服装跑街。清光绪二年(1876),替福建水师向美国船厂订造了“福星”号和“福胜”号,每艘造价12万美元。
清光绪十年(1884)5月,瑞生洋行的推销员穿着长袍马褂跑到北京,通过关系拜见李鸿章。推销员在何丹书的指点下,故意将美国雷明顿·李连发步枪的名称改为“李氏连珠枪”,让李鸿章以为是自己的“美国本家”设计的玩意,便委托瑞生洋行代购步枪9000支,并在枪匣上烙刻中文“雷明顿厂制造瑞生洋行经承”字样。后又加买4000支。这些步枪正好赶上镇南关大捷。清光绪十一年(1885)3月25~28日,冯子材(清朝将领、抗法民族英雄)率领队伍在广西镇南关附近的大青山、凤尾山隘口与法国外籍兵团浴血奋战,由于“李氏连珠枪”装填容易,火力惊人,结果法军伤亡官兵463人,最后法军退走到海岸。
上海仁济善堂创立于清光绪六年(1880),位于上海公共租界西新桥北的云南路,由外地在沪士绅何丹书等10人共同集资捐款,设立文明局,办理敬惜字纸、放生和开设义塾。第二年业务范围扩大到施诊给药、恤贫恤嫠,并把文明局改称中和局。光绪九年(1883)业务范围又有扩大,开展施棺木。清光绪十四年(1888)举办“留婴局”专门收养弃婴。仁济善堂历年施米、施衣、施诊给药不断。
清光绪十五年(1889),何丹书与叶澄衷、徐子静等在上海创办了鸿安商轮公司,公司最初附设在英商上海和兴洋行之内,以该行名义向英国注册,对外称为和兴洋行(和兴公司),实际投资者全是华商,只是为了避免太古洋行的指责阻挠而托庇于英商和兴洋行名下,并让该行凭空享有三成股份的权利。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底,鸿安公司已有轮船11只,总吨位约1.2万吨,净吨位7000余吨,辟有沪汉、沪津等6条江海航线,其规模仅次于太古、怡和、招商局三大公司,在中外航业中居第四位。
上海《新闻报》创刊于清光绪十九年(1893),初期由中外商人合资兴办,共同组织公司经营。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改组为有限公司,何丹书、朱葆三、苏宝森等成为华人董事。报纸标榜“无党无偏”“经济独立”。《新闻报》办报准则是:新闻快速、纸张洁白、校对精良、编排醒目。为扩大发行,该报在全国各地设有分馆、分销处500余所,报纸发行量最高达日销15万份,成为全国第一家突破10万份以上的报纸。
清宣统三年(1911)5月,已年过六旬的何丹书在小沙渡路(今西康路1419号),投资5000元创办了酱缸1000余只的大型酱园,名曰“何寿康”,以土法生产酱油,兼做黄酒和酱菜,是当时沪西规模最大的一家酱园,其中以“寿星”“荷花”为商标的三优酱油、卫生酱油、虾子酱油等特色产品,除供应上海等国内地区外,还远销东南亚各地。随后又先后开设“寿康元”“寿康亨”“寿康贞”“寿康仁”“寿康利”“寿康义”6家支店。《新民晚报》曾载文介绍:“何寿康”等酱园酱油生产的过程,每年农历春分到夏至,为一年的投料生产期。利用三四个月梅雨季节开足马力,集中人力财力烧豆、蒸糕、做面酱,直到装满园场上的空缸。从原料投入到酱油产出,时间长达半年。发酵周期长,加上日晒夜露,产品色泽风味特好。
何丹书在上海兴办实业的同时,还不忘家乡的各项事业,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与蒋梦麟父亲蒋怀清一起编写了《余支湖志》,为当地的水利设施的研究和保护提供了有力的证据。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何丹书又联合蒋怀清等人在泗门建设义塾,筹得经费7300两,存本取息岁可得银500余两。同时,又得到上海同乡绅富认捐,常年经费约2000余元。创办了浙江第一所新式私立高等小学堂——诚意学堂。
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何丹书又回到家乡回龙市,出资兴建了丹书学堂。丹书学堂位于樟树下回龙桥北面,学堂有120亩校田,开始时候,学堂实行学费全免,由校田的租金收益维持日常开支,同时,对何姓优秀毕业生免费安排工作。到民国二十五年(1936),学堂也开始收取学费,一般为两斗到四斗米一学期。学校教育采取复式教育。丹书学堂大门朝东,上悬一匾,书有“丹书学堂”四个大字。进门厅堂有一屏风,旁立有一牌,上写“民众问字处”,专门有老师在此为当地群众读书信,解难释疑,“教育服务大众”的办学宗旨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