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革成
余姚历代以来男娶女嫁婚姻大事有一定礼制约定俗成,一直延续到1949年余姚解放前后。
按习俗,凡婚姻须有媒人做媒,双方父母作主,主婚人证婚。男方先请媒人去女方提亲,俗称“挽媒”“说媒”。女方“允媒”后,男方须向女方送礼,其中必有鹅一只,示求亲之意。按古代礼制应为送雁,雁是候鸟,寓意双飞双栖,不离不弃。但雁难以捕获,而鹅似雁,则以鹅代雁。如果男方贫困,送不起鹅,就在木盒内用大红纸写上“雁”字,权作送鹅。男方求亲同时,请索姑娘姓氏芳名、生辰八字,男方将双方生辰八字请算命先生占卜凶吉,八字是否相配。如是吉兆,八字相配,遂祭告祖宗,并向女方报喜,报喜时也要送鹅。
接下来,男方向女方“发聘礼”,聘礼一般较重,须是钱帛,普通人家较难负担。发聘礼后可书写定婚书,称为“大红庚贴”,上书男女生辰属相。男方择定完婚吉日,媒人告知女方。
婚礼通常进行三天。
第一天,女方“发嫁妆”,由男方派人去女方家搬取,余姚大多地处水乡,搬取嫁妆多用船载。嫁妆多少按女方家境富裕程度而定,殷实富户的嫁妆,从金器细软、四季衣衫、木家具、木桶、各式桶盘到铜器、锡器、细篾竹器一应俱全,单是木桶,就有提桶、洗脸桶、水桶、茶桶、粉桶、祭桶、洗脚桶、马桶等等,有的还须成双成对,不下百件。嫁妆发毕,女方随行一对福命夫妻去男方家打理新房,铺设婚床,称“铺床”。接着“掏箱”,由男方主妇召引邻居、宾客进入新房打开衣箱,请尊长女者搜检女方父母给女儿放置在衣箱底的“押箱钱”,作出多少、好坏的点评。随后一名男孩往新马桶内撒尿,寓早生男孩的吉兆。
当天,女方办酒席,新女婿“过门”,宴请新郎、女方亲朋好友和来宾来客,俗称“过门酒”。
第二天,为结婚正日,中午男方办喜酒,称“好日酒”。五更时分开始迎亲,男方在宗祠祭祖,叩告祖宗。女方行“开脸”,未婚女子脸称“毛脸”,请“堕民嫂”用线丝绞除脸上汗毛,修饰眉毛,亦称“开面”,接着新娘梳妆打扮,统称“加笄”。
天放亮,男方花轿迎接新娘,新郎“亲迎”。新郎在女方客堂前行叩拜礼,稍坐片刻先行回家,等待花轿到来。待新郎离去,新娘来到客堂,父母授叮嘱,吃“上轿饭”,“上轿饭”需满满一碗,由女方尊长女者亲勺。上轿前新娘蒙上红盖头,出客堂门槛后在麻袋铺地上行走,直至花轿前,意为足不沾娘家土,不带走娘家财气。上轿前新娘“哭嫁”,以示对娘家依依不舍之情。新娘由兄弟(或娘舅)“抱上轿”。花轿座位下放置铜火熜,以寓夫妻今后亲亲热热、日子火火红红。然后“起轿”“送轿”。花轿行进途中,新娘不能下轿,如果下轿,则意味有可能不能从一而终。送新娘出嫁,女方办“送轿酒”,招待“送轿”的亲友和来客。
花轿到家门口,新郎迎入。新娘出轿也须在麻袋上行走,数只麻袋前后传递铺垫至客堂前,称为“传袋(代)”,寓传宗接代之意。在客堂“拜堂”,先由“男童读祝章,阿爷告华堂”,随后“三拜”:跪拜天地,跪拜高堂,夫妻对拜。夫前妇随,新郎以红绸带引领新娘入洞房。进入洞房行“坐床”,夫东妻西同坐新床,请福命女长者用称杆挑去新娘红盖头,寓意“称心如意”。接着,同饮桂圆枣子汤,寓意一世团圆,早生贵子。随后,在用瓠瓜对开剖成的两个瓢(称为卺)斟上酒,夫妻对饮“合卺”,俗称“交杯酒”。到此时,“好日酒”开席,新郎照应宾客至宴毕客散。
“闹新房”,闹房者戏闹取笑新娘,花样繁多,甚至恶作剧。“闹新房”后,有好事者还要偷听新房晚上的动静,称“听房”,新夫妻需要特别谨慎,以防泄露“私密话”。新婚之夜,洞房花烛长明不熄,燃至天明。
次日一早,新郎新娘宗祠参拜祖宗。新郎父亲引领新郎从东首进入宗祠,祖宗牌位前上香、祭酒、读祀文后从东首返回;新郎母亲引领新娘从西首进入宗祠,参拜祖宗后从西首返回。回家后新娘行拜见公婆礼,向公婆敬茶。这天,新娘兄弟(含堂、表兄弟)到新郎家,由新郎家设宴款待,俗称“待新舅爷”。
第三天,新郎新娘双双回娘家省亲,称“双回门”,需随礼一担,称“望娘盘”,娘家设“回门酒”。
至一个整月为“满月”,岳母等女方长辈到女婿家看望女儿,女婿家设“满月酒”。岳母“满月礼”须有母鸡一只,女婿家续养,视母鸡会否生蛋,以预示新娘的生儿育女。至此,婚礼才告全部结束。此后,男方向媒人“谢媒”。
其实,按照如此礼制举办婚礼,当时多数是门当户对的富裕大户,一般普通人家要简单、节俭得多。余姚各地也有不同习俗,如结婚当日新郎不去“亲迎”新娘,如去也有不提前回家而随轿同迎,男方在正日的“好日酒”同时“待新舅爷”,不去宗祠祭祖、参拜祖宗等等。还有些贫穷人家,娶不起亲,发不起聘礼,置不起嫁妆,用“抢亲”来成亲。在预先约定的结婚当天,新郎和几名青壮年,守候在新娘家附近,伺机去“抢”,由新郎背走。新娘被“抢”时还得故意大叫大喊,让村邻悉知。女方估计“抢亲”人已远离村口,才装模作样去追赶。新娘“抢”到家,举行简单的成婚仪式,拜天地,拜父母,进洞房,喝“交杯酒”,结成夫妻。第二天“双回门”,新郎叩见岳父母表示赔礼道歉请求原谅,此时岳父母亦心知肚明,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