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倪莹莹
红紫纷纷,布谷声声,初夏的暖风唤醒了一年不见的美丽风景。游山玩水的最佳时节里,我依然安安心心地宅在家里。
房子不大,丰富的生活元素满满地填充其间,已然拥有迷人的景色。
画画弹琴,读书看报——这些文绉绉的活动,占据了我最大块的时间,也是我最喜欢最愿意为之投入精力的事情。我把充裕的时间分给它们,我也从其他的琐琐碎碎之中挤出零星的时间匀给它们。我用它们来消遣,更用他们来自给。无聊冷清可以此填补,开心愉悦可以此加成,忧愁伤感可以此排解,烦躁气愤可以此平息。看似独自伏案,形单影只,但那时那刻,我有我的热闹,我有我想要得到的一切。
完全不想动,身体不想移动,脑细胞都不想运动的时候,我就把自己摊放在沙发上,与电视为伴。我不挑剔,什么节目都能接受。综艺、电视剧、纪录片,全部可以;动画片、扑克牌、打鬼子,也有意思。一个人看,和家人一起看,甚至是设置静音偷偷摸摸看,怎么都行。有时笑到肚皮疼,有时跟着掉两滴眼泪,更多的是平平淡淡地看到落幕。我对电视的钟爱,远多于对电脑、对手机的喜欢。宽大的屏幕不费眼睛,编导专业的安排代替个人盲目的手滑,虽然不能随心所欲,但这种不期而遇的快乐和戛然而止的遗憾,是多么让人津津乐道。
宅家,也能出汗。跑跑步、跳跳操,这些都是一个热爱体育的家庭每天必备的环节。只是在有了小朋友之后,原定的运动项目,就要随着幼儿园主题的变化而变化了。前段时间,拍球和跳远是主旋律,最近一段日子,跳绳和踢毽子,来到了舞台中央。
宅,是一种度日方式,是私人选择的日积月累的生存习性。可能已经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时间点了,但应该是在很早以前,我就定下了这样的自我感觉舒适的模式。在家宅家,在校,就宅校。也算是外向活泼的阳光女生一枚,可是回想起来,求学十年间,走出校门的次数确实屈指可数。
我天天蹬着永久牌脚踏车,在教室、宿舍和食堂之间来来回回。如此死宅,却仍感时光如白驹过隙。总是刚坐下,还没看两个知识点,就到吃饭的时间了;总是刚调试完毕,摘下线手套准备正式实验,科研大厅的老师就要催我收拾东西了;总是刚找到那本对口的专业书籍,靠着书架才翻到一半,图书馆就要闭馆了。我也是在那几年特别深刻地体会到,足不出校,也能这般风尘仆仆。
我不羡慕在购物天堂逛吃逛吃,也不眼馋在西子湖畔流连忘返,在办公室帮导师批改作业,丝毫不让我沮丧;我不期待电影散场后那顿延续至次日的烧烤,不憧憬两个小时车程后所谓无比地道的湖鲜,和室友摆着各自的盆儿泡脚丫,一边聊天一边吃外卖,同样让我品尝到人间美味。
当然,少不了真正的狭义的“宅”。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安安静静地发着呆。厚到不可思议的工具书艰难地敞开在面前,随时会掀翻压着它的重物,倔强地回到合拢的模样。电脑里,建模软件正飞速运算,繁杂的中间步骤,通过长长短短的提示语,在最下格的信息栏里变换,告诉我,它正在拼命努力,得出结果。
下雨了么,下雪了么。我杵着脑门,我托着脸颊,我枕着手臂,我趴在桌面。我等了那么久,那么久,猛一抬头,竟发现,宅校的静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么久……
明天,又是新的一轮工作日开启。忙碌的八个小时过后,只有马不停蹄地下班回家。每天都一样地回家,每天都一样地盼望和激动。早晨,小桥、饭馆、修车行、家具城;黄昏,家具城、修车行、饭馆、小桥。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建筑物依次反向罗列,我便已顺利原路返回,再一次完成了上班下班的规定动作。我急急地招呼保安帮我打开小区门禁,急急地按电梯上楼打开家门。我也不知道我在着急什么,好像家里开采出来了稀世矿藏。
世界很大,但我,还是喜欢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