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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印象的率性表达

日期: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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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2版:博览群书       上一篇    下一篇

《爷爷的规矩》 沈亚云 著 宁波出版社 2020年7月出版

  ■罗鹏飞

  《爷爷的规矩》是一部充满浓郁乡土气息的儿童文学散文集,作者以独特的叙述视角,再现了鲜活的乡村生活,绘制出一幅颇具江南水乡形态的乡村画卷。在作者笔下,孩子们好吃、贪玩、嬉闹的天性,都得到了精准呈现。

  作者是位“90后”,文学期刊编辑的职业生涯,使她有更多的机会博采众长。因此,她的文章结构收放自如,层次逻辑清晰,语言规范干净,情感率真坦诚。行文貌似散漫,实则如珠走盘,纵横多变而不离主题。

  以童年的“我”的视角为聚焦,串起了芸芸众生情感之珠,串珠为链构成气息相通却又独立成篇的散文集子。大量的画面中,展现了父母养育之恩,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乡邻间的友爱互助等人间正能量。这些人情和人性之美,是清贫生活中的亮色,让人倍感温暖。这部作品既是一次寻根之旅,又蕴含了朝向未来的期待和呼唤,以及文本中寄寓深刻的人生哲思和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作者讲述的一个个鲜活的人物故事里,我们能触摸到每一条血管的情感温度,体会到每一副面孔的坚毅秉性,以及一个个性格鲜明、各具魅力的平凡人物中的不凡事迹。

  作家冰心说:“除了宇宙,最可爱的只有孩子。”是呀,儿童身上那种毫无修饰、自然流露出来的童趣正是源自未经社会雕琢的童真一部分。童年时几乎每天都在外面疯玩,过着也无风雨也无愁的日子,怎么淘气怎么来。偷了家里食品与炊具,约伙伴到村外搞野餐活动,狼狈相与欢乐歌并存;邀请好伙伴为家里老死的母鸡举行隆重的葬礼,择它生前常去处埋葬,立墓碑昭示世人,悲悯之心似幽微之光。夏天,不分早中晚,五个小伙伴隔三岔五就约在一起摸螺蛳、钓龙虾、捉河虾,趁着爹妈午睡,偷偷溜出来游泳,在水中或躺、或踢、或蹬、或潜,打水漂、打水仗,尽情嬉水,玩得正欢的时候,有家长拿着竹竿到河埠头查人,孩子间就配合默契隐瞒真相。端午节,妈妈派孩子给奶奶送粽子,孩子因途中遇见同学商量参加立蛋比赛事,结果把要紧事在路上忘记了。七月枣子成熟时,趁着大人们都在午休,孩子们秘密集合在钱奶奶家院子里去偷摘枣子。爬过矮墙看到枣树下散落的枣子,捡起一颗,往衣服上一擦,一口咬下去,甜中带着丝丝的酸,酸中带着脆爽的甜。树高人小,摘不着枣子,就用叠罗汉垒人墙摘枣子,刚叠加到第二个,就轰然倒下,摔得直喊疼。最后想到用竹竿来打,把雨伞反面朝上在枣树下围成圈。竹竿一打,枣子直接掉在雨伞里。大家来不及洗就急忙塞进嘴里,咔嚓咔嚓脆响,撑得腮帮鼓鼓的。

  细节最能拨动爱的心弦。“我上学路上有一段两千多米坑坑洼洼的石子路,没有路灯,夜里回家时多次摔倒,母亲为此自制了一个手电筒绑在我的自行车把上,还每天夜里到黑路一头去接我。黑夜里的那盏灯,照亮了我前进的路,成为我成长的生命之灯。”(《突然,亮了》)“阿珍姐姐的长辫子是她的最爱,为了弟弟能上高中,忍痛割爱把长辫子剪了卖钱给弟弟缴学费。她出嫁后得了乳腺癌,头发大把大把掉成了光头,只好戴上帽子。后来,弟弟给姐姐买了长辫子假发,她一如当年姑娘时的模样。”(《阿珍姐姐的麻花辫子》)一波三折的同胞反哺亲情故事,让人感动得泪目。“一根极普通树枝做成的拐杖,却是她最珍爱的宝贝:每天早晚两次擦拭拐杖,这是蔡奶奶雷打不动的习惯。做饭时,把它靠在土灶旁;吃饭时,把它躺在椅子上;睡觉时,把它竖在床头。拐杖像一个忠诚的陪伴者,又似一个卫士时刻守护着蔡奶奶。”(《蔡奶奶的拐杖》)因为这是她丈夫的遗物,对蔡奶奶而言,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这根拐杖上了。几乎用白描的笔法,把一对至诚至爱的老夫妻形象展示给读者。

  书中有不少篇目越咀嚼越有味。《青蛙》写农村人对杂技表现艺术的渴望,淋漓尽致;杂技表演的精彩与艰难,入木三分;《阿莫嬷嬷的草帽》写她打了一辈子的草帽,直到死,身边还有一顶未完成的草帽,一个农村老太吃苦耐劳一辈子,为生活不懈奋斗的人生历程跃然纸上。尊重生活,意味着尊重生活本身的复杂,不惧怕展现真实生活中粗粝的一面,也不淹没人性中的光芒和力量,善于以更敏锐的眼光发现普通人的不凡之处,以温暖的底色给人以希望。《爷爷的规矩》是一篇关于家风家教的醒世之作。等爷爷回家才好开饭,长辈还没落座,孩子不能先坐,突出尊重长辈;吃饭时,吃相要好,多吃自己面前的菜,夹不到就不要站起来夹菜,强调餐桌上的良序;孩子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爷爷虽早已离世,但他关于“吃相、坐相、站相、睡相”的家规,作者铭记于心。

  真实细节和典型人物令人难忘。《无花果》中写傻子伟忠:“他走起路来两只脚掌向外,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向前挪动,屁股一扭一扭地,跟邻居奶奶养的鸭子走路如出一辙。他看到地上的香烟屁股,一把蹲下捡起,小心翼翼地掸去灰尘,放入胸口的表袋。”

  回望童年,谁若能看得深邃、看得广阔、看得准确、看得透彻,那么,经过这种目光凝视的童年往事,进入文字时就有可能显示其本色、本相与本质。当文学书写融合了童年往事与时代的风云际会,它就已经不再仅仅是个人童年记忆的记录,而是成为一代人乃至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本散文集也就有了为时代留痕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