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丽娟
英子和修一先生,是《积存时间的生活》这本书的作者,是书中的主角,是现实生活中的普通人,也是我永远的老师。
读书越多,越知道读书之少,越明白重要的不是企图读完所有书,而是一直读下去。所读之书中,《查令十字街84号》曾令我印象深刻。该书的作者——海莲小姐,写信给书店友人时称,她不喜阅读小说,认为虚构的东西对于现实生活无甚意义。这种观点让我大吃一惊。我喜欢小说,不止于阅读。我脑中因此产生了一个大问号,多次捧起那本“信笺”寻找答案。有趣的是,虽然它本身十分吸引我,但最后解答疑问的却是《积存时间的生活》。
此书最大的特点,是两位主人翁仿佛在独白又仿佛在闲聊。书中内容,在一部名为《人生果实》的纪录片里有生动的呈现。镜头下,英子和修一先生在自家院中,耕土、种植、保存食品、自制培根和披萨、制作料理档案、给朋友寄明信片,记录一切细节,依时节做不同的事,积存时间,自成一格,最大程度与大自然融为一体,过着令人羡慕的“有菜园和杂树林的生活”。
他们证实了我的美梦,与我心中珍藏的田园生活记忆欣喜碰撞,发酵出一种甜蜜气息,诱惑我一遍遍品读,爱不释手。书中所载:细到调配泥土,深到剖析人生,包罗了我所需的一切答案。包括海莲小姐给我的问号,他们用自身在这个世界真实的存在,亦给出了令我信服的答案。这不期而遇的惊喜,更像是他们给一名普通读者的礼物——生活中,他们原本就是“热爱送礼、热爱款待”人士!
书中,修一先生所说对我影响最大的文句出现在第117页。他说:什么事都一样,次数超过一百次时,就能做出真正的好东西,而且带有自己的风格……我做什么事都会先以一百次为目标……
这句下面,划着红、黑、蓝三条横杠,像彩虹斑马线,它表明,此处至少有三次让我心有所动,并臆想了一番与修一先生的隔空对话:
“修一先生,我写出一百万字时,肯定会有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是这样吗?”
“当然,你会一鸣惊人!”
因阅读而产生的亲近与信任难以尽述,但这正是我会这样写的原因。对英子的感觉更是如此。她质朴亲和,知行合一,自然而然地唤起我的思考与喜爱,令我心甘情愿从她身上学习:
“生活就是琐碎小事的日积月累,我一点也不介意麻烦。”“你们要趁着年轻多去别的地方看看。”“一定要买自己喜欢的,而且品质要好,只是堪用是不行的,我会耐心地等待买得起的那一天。”“女人必须对生活有更多关注才行。”“与其翻来覆去地和别人讨论,不如先用自己的头脑想一想……”“与其用头脑拼命地想,还不如依靠直觉。当你犹豫不决时,就相信自己的感性吧。”“不过度勉强,适可而止好像是最好的。”“人站在被逼迫的立场上就会软弱,但如果逼迫的是自己,应该就会坚强起来。我都会振奋起来,避免消极退缩。”“要相信自己……”
英子和修一先生的家在日本爱知县半田市。对于这个国度,我和我的同胞一样,或多或少,对它怀着复杂情绪。然而,人类关于生活的智慧,对生命的热爱,以及阅读时心灵被轻轻触动的美好感觉,无论是作者还是读者,都会模糊国界种族,不分年龄性别。我不会低估任何一本书的力量,无论由何人所写,Ta来自何方。
2018年,初读此书时,英子尚在人世。如今,他们的菜园和家都搬到了天上。曾想去拜访她,和她一起坐在“能看见院子”的餐桌边吃点心,聊一聊修一先生和“斐济果究竟是什么”的愿望,就此搁浅。
重读时,每当遗憾想要蔓延,我就能听见英子镇定地说:“不要抱怨,想点好的。”这简单话语堪称完美解药!
书的结尾,修一先生娓娓写道:“人生的邂逅再怎么寻找也是徒劳,再怎么等候也没有用,这一点可以说和幸福一样,真的。”
我又一次被深深打动。“遇见即幸福”,就是我和这本书的缘分啊。一想到每个人仅有此生,就会令我对宝贵的生命充满怜爱。而英子和修一先生教我的,一定会助我在漫长又短暂的生命之途上,收获清香馥郁、口感醇厚、与众不同的人生果实。对此,我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