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丽娟
踏着濛濛细雨,我乘坐高铁,从浙江余姚出发,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江西老家。在老家,我喝着老妈炖的香喷喷的鸡汤,幸福感瞬间升腾。
那年,我独自告别家乡,来到浙江求学、工作,一眨眼20年过去了,曾记得多少次我在江西与浙江之间来回穿梭,一沓厚厚的火车票见证了这些年的时光。从当年的绿皮火车,变迁到现在的高铁,这段路程承载了我太多太多的记忆,我和故乡的纽带未曾受时间和空间的隔阂疏远过,我始终是那么恋家。如今便捷的交通,使我得以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可以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在我印象中,足足20年,没有在春天回过家乡。这次回来,误打误撞赶上映山红花开的季节,走,一起去我们小时候放过牛的那片树林,与20年后的春天来个浪漫的约会吧。一走进树林,我被眼前的这幕景象深深震撼了,铺天盖地的映山红,红得像火,美得像霞,树高足足有二三米。而在我们小时候,完全不是这番景象。那时的我们,费尽力气,跑遍整个山头,也只能找到几丛稀稀拉拉的、高度只有十几厘米的映山红,哪怕是在野草掩映下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朵,也足以让我和妹妹欣喜不已。寻寻觅觅大半天,才能找到一小把,我们呵护备至,把花儿带回家,小心翼翼地用广口瓶把它装进去,灌满甘甜的井水,含苞待放的花蕾次第开放,小小的心灵每天都被欣喜充盈。时光一瞬间穿越到了20年后,面对这比人还高的,漫山遍野的映山红,真的是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是无法感受到它的美好的。在深山老林里,这些花只需要阳光、土壤、空气和水分,不需要外界的助力,就可以生长得前所未有的灿烂,它们的绽放也与我们无关,我们就这样唐突到来,蓦然闯入它们的世界,带着被它们的美震撼的心情,拍几张照片,又悄然离开,不打扰也是一种欣赏。
一声春雷,唤醒了沉睡一个冬季的万物,大山不语,孕育了生命,大山巍峨,像智慧的长者,小时候我渴望走出大山,热切期盼着外面的世界,等到人到中年,才发现心底永远保留着那份对故乡无限的眷恋,反复交织着不舍与回望的复杂心情,只是心底的故乡已经回不去了。
那漫山遍野的映山红啊,曾点亮了多少山里孩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