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建安
凡读过鲁迅先生小说《故乡》的,都会对其中的“闰土”留下深刻的印象。“闰土”,已经成为了大家小时玩伴的代名词。
其实,我们每个人小时候或多或少地都会有自己的玩伴,都会有自己的那个“闰土”。
若要问我的那个“闰土”是谁?首先跳出我眼帘的,就是谢水富。
离开故乡几十年以来,我基本每年都会回去一两次。记得有一次回临山,母亲无意之中对我说起,她每次碰到水富,水富总会问我有没有回去。母亲说他是蛮有情义的一个人!这使我心里感到很震惊。
水富,我小时候的玩伴,我的“出屁股”朋友,已经有十多年未见了。我随即上街去寻找。因为我听说他在做三轮车载客的活——现代的“骆驼祥子”。他与我的少年往事,同时快速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家距离水富家很近,没几步路。水富家里有五六个兄弟姐妹,经济条件并不富裕。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耍,下棋,打扑克,抓蟋蟀和知了,采摘桑果等等。我还去他家看他父亲“雕花”(雕花匠,一种民间传统的老行当。他父亲是当时临山远近闻名的“雕花师傅”),常常看得出神。
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我经常与水富结伴一起去城外拾荒和钓虾。
所谓拾荒,主要是捡拾破布和塑料纸,捡来可以卖给收购店,换回几角或几分的零钱。两人一块去捡拾,我们基本是分头寻找。当同时看到“猎物”时,一般不会一同去抢。偶尔同时快步去捡拾,我通常也争不过水富。拾荒的地方,远的有湖堤里、周百里等。
钓虾,可能过程的乐趣远大于钓到虾的成就感。当然,由于虾相比鱼要“笨”很多,所以每次出去钓虾总是不会空手而归。我们事先准备好细小的黑色蚯蚓,再背上一捆小竹钓竿。钓虾的地方,我们常常去的有城北面的海里(对临山城隍山北面海地村庄的通称)、城南面的寺前湖、刺绕湾等。
水富开始是在临山农机厂上班的,厂子改制后,踩三轮车谋生。
我每次回临山,都会抽空去街上找水富聊一会天。
前些年有一次,我突然在大街上找不到水富的三轮车了,打探了多人也未果,这样就失联了几年。
后来几经辗转,我终于在龟山北麓找到了他的家,见到了他,见面互相都很开心。他一个人正在做饭,还是那么精瘦,只是苍老了许多。水富告诉我,他早已不踏三轮车了,政府管得严,也挣不了多少钱。现在在一家福利厂上班,再过几年可以吃劳保了。临别,我们互相留下了电话号码。
几年前,我和水富曾一起吃过一顿饭。
今年,按岁数,水富应当已经吃上劳保了!
岁月不留人。但我还是试图留下岁月,比如回忆往日的时光,感念过去的日子。这包括儿时的玩伴,例如留在每个人心里的那个“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