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郑雅卿
拥有铁血丹心、家国情怀的青春年华和侍花弄草、笔墨传情的晚年生活，年近八旬的陆明亮就有着如此丰富的人生经历。近日，记者采访了这位带着传奇色彩的老人。
陆明亮的军旅生涯“荡气回肠”。生于1944年的陆明亮老家在江苏张家港，1963年入伍，在济南军区当了一名炮兵。1965年，援越抗美战争打响，陆明亮所在的部队于1966年7月奔赴前线。
“看，这是我在云南昆明部队休整时拍下的照片，背后题有‘出征越南留影 你儿为革命 父母放宽心 1966年7月10日’等字样，这其实是我准备牺牲生命的遗书，当时二十出头，还没有成家，最大的牵挂是父母，万一牺牲了，希望父母不要太伤心，儿子是为革命而战！”陆明亮说着，又掏出一片黑锃锃的、拳头大小的半球形金属壳。记者掂了掂，好沉！“这是美国子母弹的弹壳，当时我就中了这种炮弹，全身受伤12处，两次晕倒在地……”陆明亮语气平静地说。一旁的老伴忍不住发声：“战友说，当时都以为他没命了，巳经把他拖到一边去了，幸亏后来发现胸口还有心跳……”子母弹就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集束炸弹，当母弹落下爆炸时，会天女散花般地释放出数十、数百颗子弹，产生二次爆炸，在地面造成大范围的杀伤力。那是1966年11月3日发生在越南安沛的一次战斗，当时，陆明亮担任炮兵班班长。虽然半个世纪过去了，但陆明亮对其中的细节，仍记忆犹新。“中弹倒地后，我醒转过来，看到战斗还在继续，就坚持着爬到炮位上继续指挥战斗，然后，又晕倒了……”这位英勇顽强的战士被送到战地医院紧急包扎，随后又转送到云南麻栗坡的医院救治。半个月后，伤势还没有好透，他又开始要求重返战场了……
陆明亮因此战荣立二等功，于1968年作为炮兵部队的代表受到了毛泽东主席的接见。不过，这次负伤也让他至今身上还留有数块小弹片，其中一块伤及眼部，令老人的这只眼睛视力只有0.4左右，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因战七级残疾。1968年，陆明亮转业至我市公安系统工作，一直到退休。
2004年退休后，老人的生活十分闲适，除了种花养草、练习书法，偶尔外出旅游。其中，陆明亮最爱的还是书法，他说：“我是1976年开始爱上书法的，当时是见到毛泽东主席的行书和草书，特别喜爱，工作时以欣赏为主，退休后，有了时间，就开始花时间和精力练习钻研了。”
热爱是最好的老师。学书法近20年来，陆明亮始终保有一颗初心。他练书法无所谓师承，关键在于“眼缘”，看到喜欢的字，就照着练，一个字，往往能写上几十甚至数百遍。像“天地人和”这几个看似简单的字，陆明亮就练了好几个月。他说，“字好不好，‘一怕大，二怕挂’，笔划越少越难写。写字和画画一样，都是幅面越大越难以把握，落笔时的结构布局需要胸有丘壑才会有笔力和气势，同时，字写好后，横放着看还不错，一旦挂起来就见真功夫了。此外，字的笔划越少，对谋篇布局及运笔中的起合转承的要求也更高。你看，这个简单的‘一’并不是平平直直的一横，而是有浓淡起伏的……”
练书法近20年来，陆明亮坚持勤字当头，每天从不间断。为了节约纸墨，他买了水写布来练，每天要用掉二两水才肯罢手；仔细琢磨，勤于研究，写得好的、满意的，他会收集起来，一个一个地集结成册，不时拿出来翻看回味总结；出门旅游，人家赏景，他关注最多的还是书法。各个景点的楹联往往都是名家手笔，遇上喜欢的字，他就会想方没法临摹或拓印下来，带回家中，好好练习。
这几年，陆明亮的字在圈子里慢慢有了点名气，不时有亲朋好友上门求字，他总是热情帮大家书写，却往往谢绝酬金，说这是爱好，不是为了钱。“我现在有6个工作室，一个在自家的车库里，一个在单位的老干部活动室，还有的在朋友的厂房里……”，陆明亮说，如今他出门从不忘随身带上自己的文房四宝——毛笔、墨水、宣纸、印章，“写字讲究放得开，无拘无束，兴之所至，有时灵感来了，兴致来了，我就需要笔墨伺候了……”
老人的书法多为大字，一幅往往有几米长，挂在客厅里气势非凡。字如其人，用铁血丹心、英雄气概来形容这位老军人真是再恰当不过了。与老人交谈，发现经受过炮火洗礼的他，始终保有一种革命理想主义色彩。晚年生活虽然平淡温和，他的性情却依然豪迈，虽老而弥坚……
图为陆明亮老人正在练字。
记者 郑雅卿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