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辉
明正德甲戌年四月,刚刚升任南京鸿胪寺卿的王阳明给远在家乡余姚县兰风乡的冯兰写下了《寄冯雪湖二首》,有“卤田经岁苦秋雨,浪痕半壁惊湖风”“海岸西头湖水东,他年蓑笠拟从公”的诗句。王阳明在诗词中写到的湖,就是位于今黄家埠镇高桥村的千金湖。
千金湖,明万历三十一年《万历余姚县志》记载:“千金湖,在治西北六十里,兰风三都,周一千亩有奇,东南北三面距山,西限本湖之塘,灌田一千顷有奇。”至于千金湖湖名的来历,清雍正《东山志》这样记载:“千金湖,在桃花岙,水深多鱼,每秋之渔利千金,因以名湖。”
千金湖又名雪湖,民国《余姚六仓志卷六·水利》记载:明冯宪副致仕归,日游钓于湖,易其名曰:“雪湖”。谢太傅有“雪湖渺渺通江津,湖波溔瀁光翻银”之句,其他题咏甚多,今皆佚。
道光元年,有人沿千金湖高阜处私垦种植,当地孟、黄、陈、邵、王、童等十三姓居民禀请县衙,在湖边勒石《禁垦高阜碑记》,禁止私垦湖田。到民国时期,千金湖年久失修,久为疏通,致使湖内沙石积荒滩严重。民国二年十二月十一日,余姚兰塘乡议长夏钟辉,副议长邵士研等向余姚县知事兼自治监督陈国材呈文“拟对千金湖进行浚垦,低处用于蓄水,高处开垦为田。全湖应浚之处占八九,应垦之处占一二。
此次提议浚垦并经十三姓居民代表开会议决同意,乡董冯景周及十三姓各代表孟开成等与兰塘乡自治会三方面订立合同。议据一式两纸,一存村自治公所,一存十三姓总代表孟开成处,一一签字,各无异言。至于浚垦费用,打算仿公债办法,由本乡富绅认垫洋银四千元,每年利息按八厘计算,用新垦田百数十亩租息收入按照认额摊还,预定十年还清。还清以后,新垦田的租金收入以五成作为千金湖水利之用,另外五成为兰塘乡自治会公益之助。垫款各户除按年摊还利息外,一无权利。”
民国二年十二月十八日,余姚县知事陈国材签署《余姚县公署训令第一六七号》:“令开浚垦千金湖照议执行,并将办理情形随时呈报查考。”兰塘乡委员冯景周奉训令开浚垦千金湖,得到众人垫款洋四千元。
民国三年一月五日千金湖浚垦正式开工,到三月一日浚垦完工。合计浚湖一千三百八十四丈八尺,垦田二百八十余亩(后经审时度势酌量废弃只留田二百四十七亩),为千金湖总面积的十分之二。民国十三年千金湖浚垦工程正式完成,垫付款全部还清,丈量绘图编号造册科量也圆满完成。
岁月变迁,如今的千金湖,已被横贯而过的329国道一分为二,湖田面积大为缩小,难寻当年胜迹。幸好明正德乙亥年间,谢迁编撰的《湖山唱和集》流传至今,为后人留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千金湖美景诗篇,可容我们一窥当时胜景。
千金湖湖边有座洹湖岭,民国《余姚六仓志卷二·山川》记载:洹湖岭,在银杏、牛屯两山之西(临山兰塘间),一名寒湖。谢秦庵标汝湖十二景曰寒岭秋色是也。岭上有庙,又有井,其泉甘冽宜酿。明冯雪湖诗:岭头烟树路依微,晚踏寒云荷担归。几处息肩还诵读,隔溪松火照林扉。
千金湖畔高桥村,明万历三十一年《万历余姚县志》卷首地图左上位置就有高桥,高桥村因桥而名,民国《余姚六仓志卷四·桥梁》记载:“皋桥,在兰塘南,跨南北大江,一圆洞望之巍然,亦名高桥,南行上虞经过此桥。”
高桥村特产丰富,不仅金张赵的茭白本地闻名,昔日春季高桥桥下出产的银鱼更是味道鲜美,民国《余姚六仓志卷十七·物产》记载:“银鱼,产低塘河者佳,兰塘皋桥下亦美,惟四五月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