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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余姚日报

挫败在厨房

日期: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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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2版:情感世界       上一篇    下一篇

  ■ 倪莹莹

  “妈妈,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土豆饼!”小朋友的脸上漂浮着一点点假假的微笑,“就是就是,我已经吃饱了。真的特别特别好吃,妈妈。”

  把这么小的孩子逼到说谎,你就知道我有多努力,又有多失败了。外公一直等在旁边,虽然我很难看他,因为他不是说水蒸干了、铁锅焦了,就是嫌苹果切大了、饼泥太干了,但是,忙活了个把小时,嫩姜意料之中地败下阵来,最后还是得老姜出场,带上肚子瘪瘪的小朋友,去点心店吃早餐。

  做自己不喜欢、没兴趣的事情,大抵就是这样艰难的吧。我是很不情愿进厨房的,不要说烧菜煮饭了,就是让我淘个米、拧个油瓶,我的内心都是满满的抗拒和排斥。那是什么促使我迈出了第一步呢——奥密克戎大人。

  家里的厨房首发、厨房主力,乃至厨房替补,全部陆续自行隔离去了,剩下我和儿子两人“相依为命”。平常向往的一日三餐,变成了一天中最难熬的时光:要起床吃早饭了,怎么办;什么,这么快就到中午了啊;还要做晚饭,到底吃什么啊……站在厨房里,如同面临万丈深渊,站在崩溃的边缘。

  靠泡饭燕麦白煮蛋支撑,终于挨过了第一个漫长的24小时。孩子入睡后,我怀着深深的自责整理冰箱。放在以前,只有想吃冰淇淋或者奶酪棒的时候,我才会打开冰箱。如今逼上梁山,我必须好好打量打量现有的食材。

  我的手指好冷啊,十个指头接收到大脑的指令,把一堆硬邦邦的东西拖出冰箱,一会儿功夫,就冻得失去了知觉。韭菜水饺,臭臭的,是给老公吃的,坚决不要;小排骨不错哎,小朋友超爱糖醋排骨,可是太难做了,还是不要;西蓝花容易处理,浸到水里烧一烧,这个简单,不过小朋友不爱吃,算了不要;哇好多冻杨梅!有这个好东西,怎么没人告诉我呢,但这也不能当饭吃呀,只能不要。一大圈翻腾,能为我所用的,竟然只有虾片薯条手抓饼这些速冻食品。

  真是懦弱无能又矫情啊。我把眼泪紧紧地含在眼眶里,拿出手机,开始看蛋炒饭教学。我在大白纸上记下步骤,贴在煤气灶背后的瓷砖上,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把孩子喂得又饱又好。

  虽然已经做了一晚上的规划,可真到了饭点,我依旧如临大敌般手忙脚乱。我赶紧把薯条炸了炸,先让小朋友垫一垫小肚皮,然后便主攻大菜。油烟机一开,轰轰的声音立马营造出大厨专享的紧张氛围。正在看电视的小朋友叼着薯条就冲了过来,他拍着小手叫嚷:“耶~妈妈好厉害!”然而,好厉害的妈妈忘记在蛋炒饭里放盐了,青菜蛋花汤里的菜叶居然黑了,劝退人的食欲。看着宝宝悄悄皱拢眉头却不敢让我发现,埋着脑袋往嘴里扒拉米饭,我感到一阵沮丧。

  中餐太复杂,转攻西餐试试吧。厨房台板上的材料变成了黄油牛奶面粉芝士,打蛋器替代菜刀砧板,烤箱替代炖锅电饭煲。小朋友每次都满怀期待地等着妈妈的新品出炉,但实在委屈这位已经最最努力的捧场王,我的尝试,最后都以安慰和鼓励告终,我的想要在厨房占有一席之地的野心,也只能在折腾中渐渐熄灭。

  “没关系的,妈妈,我喜欢吃你做的烤肠,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我望向小朋友的大大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一根烤肠所蕴藏的技术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