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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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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余姚日报

余姚考棚的变迁

日期: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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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7版:龙泉山       上一篇    下一篇

  诸焕灿

  余姚旧县衙东南原有试院,是科举制度施行时县试的场所,即所谓考秀才的地方,民间称之为考棚。余姚试院建得较迟,在试院建成之前,凡遇县试,即以县署作试场。清同治十一年(1872),由邑人朱久香等禀请知县陶云升允准,遂于县署东南侧,鼓楼之北,划地创建,建号舍四进六十间,正厅曰达善堂。另有阅卷房四间、厨房两间、头门三间、土地堂一间,有甬道、龙门、角门。

  从隋唐时期创设科举制度开始,一直到清朝末年的一千三百余年间,特别重视秀才的考试。科举考试以考秀才为基础,以县为单位,考中了就是廪生,俗称秀才;然后才是乡试、会试、殿试,中式者为进士。按科举考试的正途出身而言,当然以进士为本位,以科举制度而言,是以秀才为起点。凡是读书人,一生读书至老,必须经过考试,未经过考试的只能称作“白丁”;经过考试,但不及格,就称之为“童生”。即使考到七八十岁还是不及格,那就成了“老童生”。秀才经过科考合格后可以入县学再读书,真正名称是“庠生”,也称“生员”。明清时代“生员”享受朝廷银两补助,故又称“廪膳生员”,简称“廪生”。

  余姚历来属上等大县,亦称一等县、望县,定秀才名额为四十名。自明朝隆庆、万历之后,先贤王阳明从祀文庙之故,特予增加秀才名额十名,所以余姚每次考试即可录取五十名秀才。

  秀才的考试分三级,又名岁考,亦名科试。一为县试,考五场,先在学宫教官处报名,自己找相熟的廪生作保,再由教官指派一名廪生作副保。知县为主持人,但知县不看卷子,以防犯弊病。二为府试,知府为主考,亦考五场,考试情况与县考略同。余姚县历来归属绍兴府,考生就到绍兴府城参加府考。三是院试,由负责全省教育事务的按察副使任主考,名叫学政。院考也在府城举行。院试得中后才真正算廪生,所有考不中的都叫做童生。县、府、院三考都是第一名者,通称“小三元”。

  余姚考棚正门开在舜江楼后面稍偏东的位置,门外东西两侧有东西两辕门。正门叫做龙门,门内是大院,考生在此等待点名。北首三间厅堂,中间为过堂,考官坐在西间,面朝东点名。点到某乡时,即有该乡保甲长之类趋前站到考官身后。所有作保的廪生也都站到考官的身后。点到某考生时,答应“有”,走到考官案前,说“某人保”,作保的廪生也跟着说“某人保”,然后领取考卷进场。这个过程叫做“唱保”,否则不得领卷进场。

  点名簿上每个考生名字下面还注明身材高矮,面色黑白,有须无须。如若冒名顶替,即把该考生扣留、查审。一旦查出是枪手顶替,永远取消考试资格。点名之后即有搜查人,叫作“搜子”,对考生全身搜检,如果在上身搜出挟带的《四书》,即予以没收,但还可以放入考场参加考试。倘若是在下身搜出《四书》,便有亵渎圣贤之罪,即不许入场,罚在场外跪地一天。

  进去之后即是考场,最北五间正屋是“至公堂”,是考官阅卷的地方;东西两边各有几排无门的敞棚,每一排分隔成十余间考座,外面贴有字号。每间考座面积约两平方米,进口处有一块可以启放的宽木板,进棚后放平木板即是考桌;内有一条木凳,一只瓦质尿盆,供考生小便。规定不许大便,倘非大便不可,须先把卷子交到堂上,放你上厕所,回来后再领回卷子。但这卷子的背面已盖上一颗黑色图章,叫作“屎戳子”,你即使做完这份卷子,考官也不再批阅,你也绝无进秀才的希望了。考生如果腹泻内急,难以忍耐,为了不丢掉中秀才的机会,就只好拉在裤子里。

  在发出考题之前,即把大门封严,不许出入。有完卷早的,每等够十个人,就开门放出一批,这叫做“放排”;放出再关门,再有交卷者亦等够十人再放一排,共放三排。门口备有吹鼓手,前三排放出门时,都要吹吹打打欢送。俟天将黑才开最后一次门,就不再关了,晚交卷的考生可以随时出门。每场考试到太阳落山都得交卷,不许点灯,叫做“不继烛”。

  光绪二十九年(1903)余姚最末一届科试有著名秀才两人:蒋梦麟和陈正言先生。蒋梦麟后来做了二十多年的北京大学校长;陈正言先生是笔者读小学时的老师,也就是原余姚文联主席胡丁的父亲,为人正气,是极有学问的秀才先生。

  民间见了秀才都得称“先生”。且有许多民间事情必须要用到秀才:结婚迎亲时男女双方必须请两名秀才做伴郎。遇丧事时,司礼也必用秀才。每当知县下乡办公事时,陪知县的人必须是秀才。若是犯了案子见官,平民百姓必须下跪,秀才可以站着说话。打官司挨板子,是最为平常的事,但秀才犯事却不能打板子,即使有所责罚,知县不能动刑,必须交由学宫的教官去责罚处理。而教官也不许对秀才打板子,只可往手心里打几下戒尺,这比平民便宜多了。民间有一句“改换门庭”的说法,普通百姓家的门框高度是七尺,秀才家的门框高度是七尺三寸,比平常人家高三寸。中了秀才之后,他家的地丁赋税可以减免,还免除自身的终身徭役。秀才去世时,他的神主牌位上可以写上“庠生某某人之位”,这是古代人极为看重的。

  光绪二十四年(1898),于考棚内创建一所新式小学,称为“达善学堂”。光绪三十年科举制度废除,就利用试院以扩充校舍,改校名为“余姚县高等学堂”。宣统初年,改称“余姚县立高等小学校”。1949年5月23日,余姚解放。6月,学校由余姚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文教处接管。1950年春,学校与简师附小合并,迁至酱园街子孙庵、药王殿(原简师校址),改校名为阳明区第一小学。几年后,县署内建筑改建,将原试院的北部改建为人民大会堂,南部改建为县第一招待所。1995年,秘图山地块改造时,人民大会堂和第一招待所拆除,改建成现在的秘图山路的商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