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鲍国强
惊悉陈建华老师仙逝了。悲痛之余,我与他相识、相交、一起摄影采风的经历,一幕幕浮现在了眼前。
陈老师是余姚日报社的资深摄影记者,也是余姚摄影界的老前辈。陈老师早年在科委办的《科技报》任编辑工作,上世纪80年代,科委成立了科普创作协会,我有幸任副秘书长和科普摄影创作组组长,有机会认识了陈老师。
1985年,余姚成立了摄影工作者协会,他任副主席,我任秘书长,我们两人的接触就更多了。
陈老师上世纪50年代就开始摄影,摄影经验丰富。他为人也和蔼可亲,特别对我们青年摄影爱好者更加关心支持。记得他曾构思指导一名摄影会员拍摄的一幅作品,获得当年省青年摄影艺术展二等奖;还有一次是80年代中期,余姚举办的一次元宵节活动,他构思指导青年摄影爱好者用相机慢门和闪光灯补光的方法,把一个行走着舞火流星的节目拍得既生动又有艺术感。
他不但关心支持青年摄影爱好者的成长,自己也积极摄影创作。有一次,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拿着照相机在新建路搞创作,碰到他也在摄影,我与他打了招呼。这时,我们发现一农妇拉着满满一手拉车的鹅,从大街由南往北走。我俩一看是个好题材,就不约而同追上去拍,一直拍到那人走过候青门桥才歇手。我与陈老师在一起摄影的故事还有很多,但最令我难忘的是1988年那次去四明山区腹地的摄影采风活动。
当时余姚四明山腹地的芦山、屏风山公社一带梯田很美,特别在每年的5月20日前后,是一年中农事最忙的时候,也是梯田最美的季节。大批梯田放进水后,像镜面一样明亮,再加上有村民在梯田耕、耙与拔秧、插秧,还有行走在田梗、小路上那些挑担、送点心、送饭的人群,展现出了山区一派繁忙的农事景象,这也正是我们摄影采风的好时机。
我很想在这个季节去那里摄影采风。一次遇到陈老师,讲起了我这一想法,他马上高兴地表示愿意和我一起去采风。
1988年5月22日早晨,我和陈老师从余姚汽车北站乘班车出发,近中午到了芦山公社所在地棠溪村,我们两人在当地水利管理员朝银家吃中饭并住在他家。下午在棠溪村一带拍摄,一直拍到了羊群回圈、太阳下山。
第二天清晨起来,我们又拍了一会,早饭后在朝银的陪同下,翻山越岭去十多里外的宓家山村拍摄,路上拍了挑着生活物资重担的一些村民和沿途的农事活动。近中午,我们才到宓家山村,在宓家山吃中饭,饭后继续在宓家山拍摄;然后又走了约两小时山路到了芦田村,看到了余姚最美的梯田和忙碌的村民。我和陈老师不断找着角度拍摄,在那一片山坡梯田间,陈老师一会儿爬到山顶拍梯田全景,一会儿走到山腰田埂上拍老农耕田近景,一点也看不出已是57岁的人。这样一直拍到劳动的村民都回家了,我俩才去了联系好的一位村干部家吃晚饭。
当时的芦田村是出了名的贫困村,主人家热情地招待了我们,虽吃的是一些普通的农家菜,但我们还是感受到了山里人的热情和好客。晚饭后,主人领我和陈老师去他家后院单独的一幢楼住宿。
走到房子门外,主人推开门,一股腐酸味就扑鼻而来。原来楼下一层是猪圏和堆杂物的,主人家养了两头大黑猪,猪圈里是厚厚的一层猪屙泥。跨进门,我们沿着猪栏再右转后上了楼,看到楼梯口还有一木盆小鸡。走进门,楼上也就空空的一大间,房间中间放着竹马支撑的两张竹榻床,床上放着没叠的被子。主人送到后就走了,我一摸被子,阴冷潮潮的,好像是很长时间没人住过了。事后听朝银说,一年中这里也就外乡人到村里收茶叶、山货时,才有人睡。
五月下旬的四明山晚上还冷,村里也就这地方给客人睡的。这时我又随手检查了一下枕头,结果发现枕头底下还有一堆老鼠屎。我跟陈老师说了,然后把老鼠屎掸到地下。两人也没洗脚,更谈不上洗澡,就和衣躺下准备睡觉。刚一躺下,突然闻到了一股腐酸气味,又听到哼哼的叫声,才想到是楼下猪圈里的臭气从地板缝钻上来的,门外的小鸡吵闹声也不断传来。我们两人走了一天山路加不停拍照,实在累了,不一会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我们在芦田村拍了一会后,又徒步返回到棠溪村。接下来几天,又从棠溪村翻山走到屏风山公社所在地的悬岩村,一路行一路拍,收获不小。回余姚后,我们还把这次采风的部分作品放大,在余姚国营照相馆的大橱窗里展出,吸引了很多人观看。
陈老师是我尊敬的前辈,通过这次四明山区的六天摄影采风,我不但在陈老师那里学到了许多摄影知识,还看到了他热爱摄影、为摄影艺术奉献的精神,又增添了我对陈老师的一份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