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杨昊 楼晓凌
本世纪第七部获省“五个一工程”奖及省戏剧节大奖的原创姚剧诞生了！最近，由市委宣传部、市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联合出品的姚剧《乡村心事》荣获省第十五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和第十五届省戏剧节“兰花奖·新剧目大奖”。在我省，前者是文化艺术领域最高奖，后者是戏剧领域极具影响力的奖项，《乡村心事》的获奖再度展现姚剧生生不息的魅力。
一些小剧种走向绝唱之际，姚剧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持生命力，长唱不衰，与姚剧“扎根乡土，与观众同向同行”的剧种特点及姚剧人“聚焦当下，与时代同频共振”的创作理念密不可分。
扎根乡土
诞生于乡野田间的姚剧扎根乡土，“以观众为中心”的艺术理念与接受美学“从受众出发”的核心思想同符合契。接受美学认为，受众是使作品价值得以实现的重要因素。这在姚剧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最初的滩簧艺人多在农忙之余搭班表演，受众为农民，演出内容始终重视表现百姓的情感生活。余姚姚剧团成立后，继承传统，坚持上山下乡，因而姚剧乡土气息浓厚，擅长演农村戏，展现家长里短。由国家一级编剧冯静创作、国家一级导演倪东海执导的《乡村心事》依旧关注乡村，讲述面临村民物质生活富裕后精神层面依旧贫乏、村内产业转型困难的状况，新建村村支书姚永昌顶住家庭内外的双重压力，带领村民发展养老产业，实现共同富裕的“新事”。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姚永昌自幼丧父、家无儋石，在村民的照拂下，才得以顺利成长。他深爱自己的村庄，为改善村里落后的产业结构和不正乡风，当选村支书后积极发展养老产业，甚至将家中的闲置房屋借人办养老院。他忙前忙后，可少有人理解。妻子李金娣碍于颜面，声称支持他的决定，实则心痛不已，觉得自家耗费人力、财力，却劳而无功。比起村里的产业转型，她更关心自家的生活，便软硬兼施，要求丈夫辞职。两个人物形象立体而丰满。他们的家庭关系是生活中常见的，各自的顾虑也是观众可以感同身受的。演员黄利明与黄飞对角色的细腻刻画使观众更能沉浸其中，从不同视角了解基层干部在乡村振兴工作中的处境。
“建设共同富裕现代化乡村”这一话题庞大而严肃，可能使剧情变得沉闷。不过，姚剧善于运用“清板”与民间小调，曲调活泼明快，唱词朗朗上口，适合演出轻松幽默的情节。编剧冯静经验丰富，作品曾获文华奖和全国“五个一工程”奖。创作《乡村心事》时，冯静深入了解余姚农村风貌，并结合姚剧特点，不仅在题材上贴近受众，更在情节上拉近与观众的距离。如姚永昌与李金娣意见相左，但没有“硬碰硬”，与妻子争吵，而是采取迂回的方式见招拆招，哄着妻子支持自己。李金娣放言，若丈夫不辞职，自己便离家出走。姚永昌以退为进，表示全力支持，愿意做出行规划，让她“昂首阔步向前走，一路顺风潇洒游”。姚永昌的举动出乎李金娣的意料，也超脱了观众的猜想，夫妻俩唱双簧般重复着“不要拦我”“不拦”，充满喜剧色彩的桥段配上轻松愉快的曲调，引得观众欢笑连连。
突显本土
《乡村心事》以小见大，将宏大的叙事融入生活，将真情与思想汇入作品，引起共鸣，发挥正向的引导作用。姚永昌的想法不仅妻子反对，还面临其他阻力。村民周立根沉迷赌博，向往靠运气赚快钱。在他看来，妻子小玲租房办养老院，影响自己玩乐。因此，他诬告姚永昌利用职权集资修老房。霎时，流言四起，办养老院一事只能暂时中止。
内忧外患使姚永昌愁眉锁眼。他借酒消愁，同好友诉心事，六十句唱词道尽真情，曲词感人，唱腔动人，唱明了对新建村的真心，唱明了对乡村建设的恒心，对妻子不理解自己、村民诬告自己的痛心，也道明了这部戏弘扬的价值观——“改变民风、凝心聚力”。清代曲论《乐府传声》中有言：“唱曲之法，不但声之宜讲，而得曲之情尤重。”黄利明以情带声，以声传情，六十句连唱不仅展现深厚的演唱功力，还充分传达唱词中蕴含的情感，将舞台气氛推向高潮。巧妙编排下，姚永昌的酒后真言传入妻子耳中。李金娣理解了丈夫的心事，想法转变。最终，在政策扶持下，姚永昌与村民凝心聚力，将养老产业发展起来，乡风也焕然一新。
创作团队九朽一罢，以“凝心聚力”架构剧作的主题，以“道德良知”呼唤失落的真情，用精彩的剧情、真挚的表演奏响乡村振兴的动人乐章。方言是地方戏的核心，姚剧的唱腔带有浓郁的余姚方言特色。在设计唱腔、转换方言的过程中，著名姚剧表演艺术家沈守良倾注大量心血，使唱段在不动原词句的基础上符合姚剧唱腔的平仄韵脚。唱腔设计难以一蹴而成，在长达数月的排练中，演员们配合沈老师，反复修改，才有了舞台上的完美呈现。如第四场戏中，李金娣听丈夫吐露真言，有所触动：“永昌的心事我不知晓，他酒后真言把心事表，我心如被风浪搅，夫妻心隔银河遥。”黄飞的演唱将声韵与情韵完美融合，声轻腔柔、悦耳动听，打动观众。
聚焦当下
文艺的性质决定了它必须以反映时代精神为神圣使命。近年来，我省深入推进乡村全面振兴，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新农村建设过程中，矛盾、困难涌现，故事的种子也在其中萌芽，只待有心人。2021年初，在我市宣传文化部门的关心指导下，市姚剧保护传承中心的创作团队先后到余姚临山邵家丘村、湖州安吉余村村、金华浦江郑宅镇等地采风，了解各地发展中遇到的难题，从中取材，并多次与专家召开剧本研讨会，打磨一年多，八易其稿，才付诸排练。
《乡村心事》首演后，在基层干部间专场演出16场，并到乡间巡演，好评不断。邵家丘村村干部直言对姚永昌的经历感同身受，观剧后对村庄今后的发展信心更足了。巡演期间，该剧制作人倪乐辉带领创作团队走访四个全国文明村，了解基层干部的工作感悟，在听取各方意见的基础上修改剧情。导演倪东海倾听观众的感想，与演员进一步调整细节。舞美设计裘冰弃繁从简，运用铁艺打造水墨丹青般的背景，将“线”的象征性表达及戏曲艺术的写意性演绎到极致。
“聚焦当下，着眼现实”，并非《乡村心事》一部戏的特点，而是历代姚剧人坚守的艺术信念。早在上世纪90年代《强盗与尼姑》与《传孙楼》赴京演出时，便有媒体赞誉“永远贴近现实生活，反映现实生活，是姚剧的生命力所在，是它在新的时期吸引广大城乡观众爱看的法宝”。在历届市委、市政府的关心重视下，本世纪以来，市姚剧保护传承中心推出一部部结合本地文化、反映社会实际、兼具思想高度与艺术水准的文艺精品：2002年，轻喜剧《女儿大了，桃花开了》以农村环保为题材，揭示“自然环境与心灵环境都需要重视”的道理；2005年，家庭伦理剧《母亲》直面社会问题，强调家庭教育及儿女自立的重要意义；2009年，响应中共十七大“加强精神文明建设”的号召，姚剧人创排以小人物的人生抉择弘扬社会道德风尚的抒情喜剧《五月杨梅红》；2016年，响应中央“加快农业现代化”的宣传政策，《浪漫村庄》唱响美丽乡村建设的颂歌；中共十九大强调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2018年，姚剧人以现代思想剖析历史人物，复排2007年出品的经典历史剧《王阳明》，并赴京演出；2019年，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之际，现代戏《童小姐的战场》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精彩演出，致敬革命英雄。这些戏的演出场次均超百场，分别在中国戏剧节、上海国际艺术节、浙江省戏剧节上亮相，并连续七届七次获得省戏剧节大奖及省“五个一工程”奖。
反映时代是文艺工作者的使命，反映时代精神是文艺创作的审美追求。姚剧人始终聚焦当下，与时偕行，为民而歌。姚剧现代戏融汇地方特色与时代气息，融通传统文化与当代精神，用动人的故事、真挚的情感、正向的价值观感染观众，具有隽永的魅力与恒久的生命力。
图片均为资料图
由市姚剧保护传承中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