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文远
说起土灶,如今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可能不太晓得了。
现在也已经很难找到土灶了。
土灶根据灶台上置放的镬的多少,分为单眼灶和两眼灶。其中,两眼灶的灶台上有一大一小两只铁镬,还有一只汤罐。汤罐利用灶膛的余火给罐里的水加热,水温不高,可以用来洗脸、洗脚等。小的那只铁镬主要用于烧菜,我们称它为“尺四镬”。小时候,我家的灶台是两眼灶。客人来了,母亲就经常用“尺四镬”烧菜,招待客人,比如煎几个荷包蛋,烧一些从自家田里割来的菜。春节时,“尺四镬”的用处就更大了,一碗一碗的菜肴都是从小镬中烧出来的,父母忙得不可开交。大的那只我们这里称为“尺六镬”,主要用来烧饭。用铁镬烧的饭比用电饭锅烧的饭好吃,我至今还想念着这种铁镬饭。
土灶是用方砖垒成的,灶台靠灶门的一面立着一道墙,称为“灶壁”,阻隔了灶膛的烟灰。除了灶沿,别的部位都用石灰粉刷过,又用墨线勾出轮廓,画出“灶花”。土灶的北面靠墙,有一根烟囱通到屋顶,用来排烟尘。每到烧饭时分,农村、山区的屋顶上炊烟袅袅,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原来,农村把稻草作为燃料,家家户户都把稻草堆成草垛。如果长时间下雨,稻草会变得湿漉漉。湿稻草塞进灶膛后,不容易点着,还会冒出很多浓烟。这时,得赶紧用铁叉把稻草挑起,涌入新鲜的氧气,稻草会很快地燃烧起来。后来,父亲做了个叫“火管筒”的东西,用它吹气,稻草就更容易烧起来了。有一次,我在烧饭,由于稻草太潮湿了,火一直烧不起来。我把头靠近灶膛口,不停地吹。稻草突然烧起来,我来不及躲,把眉毛烧焦了,脸比包公还黑,逗得家人哄堂大笑。过了几年,父亲做了一只风箱,放在灶台右侧的另一端,还改造了灶膛,这也是为了潮湿的稻草能烧起来。
每到青黄不接的时候,稻草不够用,姐姐、哥哥经常跟着别家的大人到我家附近的山上“砍柴”。去年,我去姐姐家,姐姐又讲起了到山上“砍柴”的往事。那时,她还没出嫁,父母身体一直不好,“砍柴”的任务就落在姐姐、哥哥身上。姐姐说,有一次,她和哥哥跟着大人们去山上砍柴,结果空着手回家,柴绳、扁担都被护林员没收了。到家后,他们哭得很伤心,父母不停地安慰他们。当时,山上的柴是不能随便砍的。说是“砍柴”,其实只是弄一些细碎的杂草。
到了上世纪80年代,我已成家立业。为了解决燃料不够的困难,我们用水泥船到当时的丰南公社罗渡村装“灰夹泥”,一船5元,再把装来的“灰夹泥”挑到晒场上敲碎、晒干,然后用一把小铁锹铲进改造过的灶膛中,用风箱助燃,虽然火力比煤气差多了,但总算解决了燃料不够的困难。
后来,为了保护农田,上级规定不能在良田挖“灰夹泥”了。同事陈百初叫我去他家的山上砍柴。于是,我和老婆趁着星期天去了。他家的柴比较好,塞到灶膛中“噼噼啪啪”地响,火力猛,比稻草好多了。
我家还搭有火炉,单单用来烧开水。火炉旁有个大火缸。母亲经常在火缸里焐粥、焐黄豆。有时,天一直下雨,稻草烧不着,父亲就在大火缸中用几根竹竿搭起个棚,把湿稻草放在上面烘。有的人家有婴儿,尿布、衣服等晒不干,也在火缸上用竹竿搭个棚,棚上放一个竹匾,放上婴儿的尿布、衣服等。
如今,我们的老房子拆了,住进三凤雅苑小区,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燃气灶,而且是管道燃气,真方便。土灶也就成了一种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