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马琳斐
近些年，恶性肿瘤的发病率逐年上升，是威胁国民健康的头号杀手之一。罹患肿瘤，尤其是中晚期肿瘤，患者及其家庭往往会蒙上一层灰色。恶性肿瘤病情复杂，发展速度快，治疗确非易事，患者如何面对？
“肿瘤并不是不治之症，也绝非易治之症。正因为肿瘤的复杂难治，在治疗中，患者和家属迫切想治好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不可因此影响治疗过程和战胜它的信心，不应因一点变化就彷徨而放弃治疗，要把对抗肿瘤当一场‘持久战’来打。”中医肿瘤专家孙彩珍说。
孙彩珍，杭州种福堂中医医院院长、杭州艾克中医肿瘤门诊部主任。30年前，她因给父亲医治肝肿瘤踏上了中医治肿瘤之路；30年来，她始终抱着坚定的信心，不断摸索实践，总结出孙氏“解郁、通络、软坚、排毒”的抗肿瘤疗法，为不少肿瘤患者点亮了生命之光。
“肿瘤发病可在身体各部位，其发展又分不同阶段，但抗击肿瘤，所有人的目标是一致的。医生、患者和家属思想要统一，再选对方案，治疗、巩固、康复缺一不可，齐心协力努力到达胜利的彼岸！”孙彩珍分享了她30年来和患者一同攻克肿瘤的经验。
肿瘤早期
术后及时介入中医中药防变化
早期恶性肿瘤，如果体积小，病灶仅限于局部，没有发生淋巴和远处转移，就目前医学水平而言，及时进行根治性手术，患者5年存活率很高。但有些肿瘤，比如肺肿瘤，尤其是双肺还有其他小结节的就要预防变化。
肿瘤其实是人体阴阳长期失去平衡的一种状态，形成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中医的目的就是“改造”身体失衡的内环境，改造利于结节生长的土壤，让肿瘤细胞“改邪归正”。
舟山74岁的侯大伯，几年前查出右肺肿瘤早期，动了手术。术后，他体虚乏力，还咳嗽气喘，而左肺还有两颗磨玻璃结节，其中一颗已可见高血供组织，怀疑是恶性肿瘤。侯大伯同村有位叶女士因6毫米的肺结节找我看病，她中药吃了三个月，复查情况很好。侯大伯听说后，也来找我看诊。
我在清肺消结汤基础上加猫爪草、野葡萄根、滴水珠辨证开了中药。中药吃了3个月，侯大伯胃口、睡眠、精神各方面都有了起色，但是结节没有变化，他有点着急。
我说服用中药贵在坚持，每个人情况都不同，结节暂时没有消掉不要气馁。而且改变内环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有从本质把内环境纠正了，才能从源头预防肿瘤的发生。
侯大伯信任我，继续喝中药。总共坚持了1年2个月，去年11月，侯大伯女儿发来微信，说带老爸复查肺部CT，和医生反复确认，左肺的两颗结节看不到了。侯大伯很高兴，说幸亏听了我的话没有放弃，现在摆脱了“肿瘤”的困扰，可以迎接新生活了。
肿瘤中晚期
术后中医中药防复发或转移
今年66岁的陈女士是位乳腺肿瘤患者，在抗肿瘤路上已经走过了12年。
2011年元旦，她因为右侧乳房痒和隐痛，做了B超。当时B超情况不好，她又做了穿刺，结果确诊为乳腺肿瘤，立即住院手术——右侧乳房全切。病理切片显示为浸润性导管肿瘤，另双侧腋下发生淋巴转移，术中共切除了14个淋巴。
出院后，医生给陈女士定制了内分泌治疗方案，服用一种抗肿瘤的激素类药片。吃了药，陈女士副反应很大，头发一把一把掉，头痛到感觉整个头皮都要掉下来。同时，子宫内膜增厚，像年轻时那样来了“月经”，还总是来不干净。麻醉刮宫做了两次，肿瘤指标一直压不下去，肿瘤胚抗原CEA8.29ng/ml，且伴有腋下淋巴结肿大的问题。
当年9月，陈女士到了我们杭州艾克中医肿瘤门诊部。第一次看诊，陈女士非常憔悴，头发稀疏，脸色蜡黄，追着我问这问那，整一副焦虑不安的模样。
我是专门看肿瘤的中医师，很理解陈女士的心情，我安慰她，解答她的每一个问题。
陈女士见我说的每一句都很中肯，非常信任我，开始喝中药。5个月后，她的肿瘤胚抗原降到6.7ng/ml。在之后的两年，指标慢慢下降，且处在比较平稳的状态。
术后第五年，陈女士见肿瘤胚抗原指标正常，自己感觉也不错，就把中药停了。
2018年8月，陈女士再次出现在我门诊。这时候中药已经停了一年多了，我看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她说因为拆迁劳累，加上肿瘤胚抗原反弹到7.2ng/ml，慌了神，一下子瘦掉了14斤。
肿瘤病人术后应避免过度操劳，像陈女士当时的情况确实有点危险。我和她说，不要太担心，中药继续吃，同时从生活习惯开始管理。饮食上，膏粱厚味要忌口，比如肥腻的猪头、猪脚掌不能吃，鸡肉、牛肉、羊肉、狗肉、虾、螃蟹全部忌口，还有蜂王浆、花粉、孢子粉也都不让她吃。平时还建议她唱唱歌、爬爬山，不要熬夜。
内服中药，在加上饮食、起居和心情多方面调节，过了两个月，陈女士的肿瘤胚抗原指标开始下降。到了2020年7月底，肿瘤胚抗原回到了正常范围。这次她很小心，不敢自己停药，先问我意见，我说可以减到一天一包她才减。
到现在，陈女士肿瘤胚抗原一直保持在4.4ng/ml左右的正常范围，通过中医中药预防复发，打赢了这场抗肿瘤“攻坚战”。 ???
晚期不能手术的患者或年老体弱者
应该学会与肿瘤共存
目前，中西医综合是对付肿瘤较为有效的治疗方式，我通常建议肿瘤患者能开刀的要先开刀，在手术、放化疗的同时介入中医药，可事半功倍。但凡事不绝对。有些年纪大的患者，八九十岁了，本身体质就弱，如果还有多种基础疾病，急于开刀可能得不偿失，且术后生活质量差。我的建议是，如果肿瘤小，用中药治疗一段时间后，定期复查即可。
今年83岁的汪奶奶，6年前肺里查出一个3.2厘米大小的肿块，被确诊为肺肿瘤。考虑到汪奶奶有糖尿病、高血压和冠心病，家人也不想手术，接受了放疗。但做了四次放疗，汪奶奶的肿块非但没缩小，还有增大迹象。家人不想汪奶奶再吃苦，四处打听下，领着她到我们医院寻求中医治疗。
她2018年5月查肿瘤胚抗原11ng/ml，9月初诊时没有查肿瘤指标，服药一个月后查肿瘤胚抗原高达43.69ng/ml，我在清肺消结汤基础上加白英、落新妇、桑白皮、仙鹤草、三叶青、冬凌草辨证开了中药。中药治疗一年半后，2020年4月复查，肿瘤胚抗原下降到31.61ng/ml；到2021年11月，下降到了24.43ng/ml。到现在她一直在服药，复查指标虽然在24ng/ml左右，但她感觉没有不适，与肿瘤共存。
还有位宁波的大伯，今年也是83岁。他2015年体检查发现PSA指标高达90ng/ml，穿刺后被确诊为前列腺肿瘤，而且PET-CT检查发现腰椎第五椎有骨转移。这时候手术已经不能做了，西医给予他抗雄激素治疗。
2015年10月份，他来我们这里吃中药，到第二年3月，复查PSA指标降到0.25；10月复查，PSA依然正常。2017年开始，他就停用了内分泌治疗。为了预防复发，现在病人还在吃中药，前后吃了5年了，各方面都很好。
肿瘤指标高意味着仍有肿瘤细胞活跃
运用“解郁、通络、软坚、排毒”
刚才一直提到肿瘤指标，那肿瘤指标高到底意味着什么？肿瘤指标高，说明体内还有肿瘤细胞活跃。一般来说，手术后的一两个月，肿瘤指标高是正常的，但如果过了半年、一年，指标还是在高位运行，那体内可能仍有肿瘤细胞，而且不一定只是手术部位的肿瘤细胞，还可能存在其他肿瘤细胞。临床上常碰到一个人身上患有两三种肿瘤，多发性的、不同部位的肿瘤，而且是孤立的。
当肿瘤聚集在一起，肿瘤细胞在“蠢蠢欲动”，在血液里通过标记物可以检测到；但如果还没有聚在一起，目前医学水平可能还找不到它，但是肿瘤却像敌人一样在“暗流涌动”，等它被发现了，可能指标就更高了，去对付它相对就慢。
抗肿瘤路也许相对漫长，但仍是充满希望的，我们临床采用“解郁、通络、软坚、排毒”的八字疗法。
第一步，解郁。解郁就是解除患者郁闷的心情，调理气机。像海藻、昆布、香附、合欢皮、郁金等中药材都有疏肝解郁的作用。用药上孙氏中医疗法重用这些解郁药来调理患者的气机。
第二步，通络。气机瘀滞了以后，就容易导致机体里面产生“血瘀”或者是经络不通的情况。所以我要使用一些疏通经络的药物。让自我的运行机能恢复起来，让气机能够疏通，这样才能真正起到抗肿瘤的目的。
第三步，软坚。顾名思义，“软”就是软化；“坚”是坚硬的意思。要把坚硬的肿瘤软化掉，让身体里面高度积聚的肿瘤毒在软化了以后，通过我们的大小便或者出汗、呼吸等渠道，排除体外。
第四步，“排毒”。这是治疗大法里的一个重要手段。肿瘤的发生是肿瘤毒在身体里高度的积聚，日久在局部形成一个肿块。通过我们前面“解郁、通络、软坚”的手段，目的就是把肿瘤的毒疏通，一部分可以被人体正常吸收代谢掉，还有一部分就要通过我们的经络、毛孔、大便、小便，甚至是呼吸来排除体外。在服用中药的同时，有些病人会大量出汗；有些病人会有小便、大便增多等情况，这都是一个排毒的表现。
战胜肿瘤，心理治疗同样重要
医生一句暖心话就可能是治愈剂
我常和患者说，对付肿瘤，我们要从战略上藐视它，战术上重视它。如果刚才的“解郁、通络、软坚、排毒”八字疗法是战术，那么患者的积极治疗心态就是战略。
我们医院面对的多是肿瘤中晚期患者，他们在身体、心理上往往都承受着较大压力。患者来找我，就是对我的信任。作为肿瘤医生，除了要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和临床经验，要会治病，还要有责任心和爱心，更要会治心。而治心，就归在治疗第一步“解郁”里。
我的体会是，无论工作多忙多累，病人走进诊室那一刻，就要给他们一个微笑，问诊时要用真心，多观察病人，多摸摸病人，交流时给予坚定的眼神和语气，要给病人输送满满的正能量。
还有些患者提出要加微信，我多会接受，把备注好姓名和病史。这样，患者就用药和饮食等任何问题都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我，而有的患者因为路程问题，也可以通过视频找我复诊，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放心和踏实。
最后，我想说的是，中医不是在西医无计可施时，才去寻求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一确诊就可看中医用中药。我希望把这根“稻草”变成更牢靠的“生命之绳”，一端牵起肿瘤患者，一端牵起属于他们的美好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