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解放
在鹿亭乡、梨洲街道和陆埠镇三地交界的连绵群山中,耸立着一座高峰,名叫“金竹尖”。关于此峰,当地有个家喻户晓的传说。相传,赤脚大仙云游至此,见百姓困苦,心生怜悯,拔下两根眉毛种于茅山之巅,钻出两株金笋。金笋升上半空,长成两株金竹。附近的山民闻讯赶来,有的捡笋箨,有的扯下叶梢,一个个发了家。但赤脚大仙为防止助长山民不劳而获的思想,对金竹施了隐身术,并立下规矩,勤劳善良的人方能让金竹现形。这个传说广为流传,寄托了山里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金竹尖被誉为“北四明第一峰”,据相关史料载,其“高峰兀立,雄冠诸山,形家者言为郡龙之太祖,其下为不傍冈,亦高于诸山,所谓诸峰罗列似儿孙者是也”。清人孙旭照到此一游,留下一诗:“收拾烟岚露石根,群山历历拥儿孙。白云深处埋樵径,黄叶残时见寺门。谷口风腥潜宿虎,岩腰树老倒垂猿。夕阳红入前溪路,风叶萧萧又一村。”
金竹尖为茅山主峰,茅山又有东、西之分,但人们习惯称金竹尖为“茅山”。茅山遍布萋萋茅草,故而得名,也有草木茂盛之意。如今,也有人写成“毛山”,但我认为这是笔误。茅山形似耕牛,乡间以牛身上的各个部位称呼其方位。朝西小丘为“牛头”,临上王岗村的山地,“牛屁股”“牛尾巴”等皆是杜徐岙村的林地和牧场,南坡称“牛肚皮”“牛脚”,是鹿亭的一些松林、茶地和稻田,因半坡有一道石径逶迤通行,此地又被称为“石岭”。
金竹尖的北坡险峻,半山腰野木茂盛,老藤纵横,颇有原始树林的样子。峭壁下是一条溪谷,当地人称为“大水坑”。溪谷藏在竹木里,怪石嶙峋,布满苍苔,一道白练似的飞流倾泻而下,落入远近闻名的乌龙潭。
若攀登金竹尖,从西坡平缓的“牛头颈”上行最佳,越过数垄茶地,爬上草木茂盛的“牛背”,便可直达峰顶。顶上风如虎啸,松枝摇曳,东北有一孤岩,伫立岩上,举目远眺,天宇辽阔,让人心旷神怡。前后两峰对峙,近在咫尺,几乎一步便可跨越,但看着脚下山崖,脊背冒出冷汗。环顾四周,郁郁葱葱的竹海松涛里,杜徐岙细如凤簪,袁马小似钿钗,陆埠宛若锦缎,美丽的余姚城则若隐若现,仿佛仙境。
早年,金竹尖连同整片茅山,既是周边山民的天然柴山,又是他们衣食的来源地。
后来,通过集体生产的力量,这里开垦出大量荒坡野地,种植水稻、番薯、玉米,使粮食增产、生活改善。
再后来,山民挖中药材和竹笋,栽培茶叶,种植油茶、板栗,砍伐竹木编制家用器具出售,逐步实现脱贫致富奔小康。如今,金竹尖成了“网红打卡地”,一年四季常见成群结队的年轻人,他们来这里登山、骑车、野营,有的还在当地人的带领下钻进密林采摘猕猴桃、山楂、核桃。
金竹尖不仅是自然生态园,也是“红色之山”,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是“三五支队”伏击敌人的绝佳地点,曾多次发生激战,并秘密建有宿营的“公馆”。“深山密林小公馆,金毯铺顶银条围四边,不动椅子自动桌,囫囵眠床沙发垫,长年不断自来水,煮饭做菜不冒烟,不是无聊享清福,只为革命做神仙……”这歌谣至今仍在老人口中传唱,歌中的“金毯”“银条”“不动椅子”“沙发垫”“自来水”便是山上的松枝、竹梢、岩石、茅草和山泉。
每年春天,金竹尖开满红彤彤的映山红。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象征着革命先烈的鲜血,也象征着建设发展之火,更象征着山里人幸福美好的新生活。
乡亲们说,金竹尖的两株金竹终于“现形”了,一株叫“乡村振兴”,一株叫“幸福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