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陈丹丹 蔡伟
破竹声脆，篾条翻飞，一段竹、一片篾经过巧手编织，高昂的龙头、高翘的龙尾便渐渐成型……这并非寻常的手工活，而是瑞安竹编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李道永坚守了60多年的指尖技艺。
近日，记者来到位于莘塍街道的李道永竹编工作室，只见李道永正在赶制一套顾客定制的龙头龙尾，桌上刨刀、凿刀、锯子、锉子等工具摆放整齐、一应俱全，篾条在他手中来回缠绕穿插，再用灯泡喷绘而成的龙眼进行装饰，栩栩如生的龙头仿佛被“唤醒”一般。“每年端午节前特别忙，今年三四月份，定制龙头和龙尾的订单就砸过来了。”今年76岁的李道永边忙活边说。
13岁便拿起竹篾拜师学艺，李道永与竹编打了60多年交道。从设计造型、开竹破篾，到精细编织、上漆配色，全套工序他样样精通。他说：“做这门手艺，不是简单模仿就行。设计、编织、上色，每一道环节都不能生疏，缺了一样，成品就出不了效果。”
竹编龙舟头尾，是瑞安传统龙舟文化里独具特色的一部分。在李道永的记忆里，早在20多年前，瑞安多地就喜欢把竹编的龙头龙尾造型作为装饰安在龙舟头尾，让非遗技艺为传统民俗活动添彩。与常见的木质龙头不同，李道永制作的竹编龙头仅约3.5公斤重，相比木质龙头“轻若鸿毛”，大大减轻了整条龙舟的重量。“重量轻了，划的时候会轻松一些，也更安全。”李道永说，划龙舟拼的是速度和安全，竹编龙头和龙尾相加重量仅约5公斤，让龙舟可以“轻装上阵”。
制作龙头是门细致活，所有工序都要靠手工完成。竹编选用的是毛竹，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劈篾——把一根竹子劈成粗细恰当、厚薄均匀的篾条，这全凭一双手来把握。采访当天，李道永向记者展示了劈篾的功力，他左手捏竹条，右手握篾刀，对准竹条顶部稍稍用力一顶，“噼噼啪啪”声中竹子被一劈为二，再劈为四，直到符合尺寸要求。多年经验积累下来，李道永可以将竹条劈到细如发丝。
瑞安龙舟文化历史悠久，各地龙舟的龙头和龙尾都不一样。李道永擅长的便是结合各地特色设计龙舟头尾的样式。“每个作品的设计图，都藏在我的脑海里。”李道永说，以立体造型的龙头为例，需先编出整体框架，再用篾条不断弯折，捏出形态。龙嘴、龙眼的长度、高度和龙口张开的角度都有讲究。
为了让作品更加活灵活现，李道永还加入了不少“小巧思”。比如，竹编龙头上的眼睛用灯泡代替，龙须会随风摆动，龙嘴里还会“吐出水”……这些创意让他的竹编造型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他笑着说：“大家说我们做的龙头好像活的一样。”
除了标志性的龙头龙尾，李道永的竹编作品还涉及龙舟传统配饰，包括香斗、竹盔等，皆是纯竹编织而成。
临近端午，竹编龙舟构件的订单迎来短期高峰。今年，李道永和家人集中赶工半个多月，一共做了十几套竹编龙头龙尾，配套的香斗、竹盔等配饰也制作了三四百件。目前，一套竹编龙头龙尾市场价在3000元至5000元之间，其余配饰150元至300元不等。
莘塍街道上村村的竹编手工艺品生产已有300多年历史，俗称“做篾”，技艺以家传为主，代代相承，出了不少能工巧匠。然而，由于传统竹编工艺门槛极高，如今能完整掌握整套技艺的匠人已然稀少，这门老手艺正面临后继乏人的困境。
“龙舟竹编技艺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这些年来，李道永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把龙舟竹编技艺传承、发展下去。他坚持走进校园，开设竹编体验课，手把手教孩子们制作迷你小龙舟、简易竹编物件，结合端午民俗开展趣味手工活动。在他看来，进校园、走近青少年，是非遗在新时代“活态传承”最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