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期间,我从南方休假回京,途中在永州停留两天。
在做攻略时,友人居然推荐去看一个足球场。到永州后才知道,不久前,永州足球队获得了湘超冠军。
漫步街头,到处可以看到冠军城的标语、广告,一些大型电子广告牌上还有江苏网友的贺词,可见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夺冠的狂欢。永州官媒报道,夺冠使永州从没什么存在感的湘南小城一跃成为网红城市。
虽然那支不争气的球队多为国人诟病,但从“苏超”到“湘超”的热度看,足球仍有无穷的魅力。
我原来纳闷为何租的车是江苏牌照,此刻也释疑了,估计是哪位江苏球迷来打卡。而当我在零陵古城正为没有停车位发愁时,旁边一家饭店正在揽客的店主主动招呼我,把仅有的一个车位给了我。我连忙说,我不一定到您家吃饭,他说,没关系,苏大哥来,我们都欢迎。原来是江苏牌照起作用!
听说永州还将工业园区主干道命名为“江苏大道”。江苏球迷成为了永州的“招商大使”。永州一些县区乘机将本地特色农产品销往江苏。过去有小小银球推动地球的故事,今天,一粒足球可以把永州与江苏紧紧联系起来,特别是文旅深度融合。擅长蹴鞠的高太尉怎么也不会想到,蹴鞠在一千年后还有这功能!
到永州,柳子庙是一定要去的。刚进庙,读小学三年级的女儿就主动当起“讲解员”,给我背诵《江雪》,讲柳宗元与刘禹锡的故事。可见,柳宗元是一位妇孺皆知的文化名人。
永贞革新失败后,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在永州谪居10年,直到公元815年改任柳州刺史。这10年是他人生的低谷,也是他创作的高峰。既有独钓寒江雪的超然物外,也有对捕蛇蒋氏和底层百姓的悲悯。既有黔驴技穷等以寓喻理的深度,又有论文八书中文学理论的高度。其《永州八记》艺术性、思想性更是达到了中国山水游记散文的一个新高峰。可以说,永州10年成就了柳宗元。两百多年后,苏东坡自言黄州惠州儋州成就自己平生功业,与之异曲同工。
与柳子街、柳子庙人山人海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李达故居门前冷落。我们上午10点多到达李达故居,参观一个多小时,只见到10来个游客,且大多“到此一游”而已。
李达是中共一大代表,是我们党早期领导人。一大之所以最后一天选择到嘉兴南湖召开,就是因为李达的夫人王会悟是乌镇人,会务工作都是王会悟在张罗的。党的二大是在李达上海寓所召开的。李达夫妇在我们党草创时期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不应该忘记他们。
李达一生有更多的时间在从事哲学社会科学的研究。20世纪30年代,他为冯玉祥及其部下讲授唯物史观后,冯玉祥手书并在泰山刻碑:若不信辩证的唯物论则我民族不能复兴。新中国成立后,他先后担任湖南大学、武汉大学校长和中国哲学学会会长等职,为高等教育事业发展、毛泽东哲学思想的宣传普及作出重要贡献。习近平总书记称李达是十月革命以来运用马克思主义进行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名家大师。因此,李达也是一个文化名人,值得后人纪念。
在永州两天,我每天早上6点半起来,到湘江对岸的江边公园散步。
当我跨过曲河大桥时,我会想起,在下游300公里处,整整一百年前,一位30出头的热血青年,独立寒秋,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他正在思考、探索中华民族复兴之路!
我还想起,8年之后,在上游100公里处,已届不惑之年的他,目睹湘江战役的巨大牺牲,痛心疾首。但同时,曙光开始出现:10多天后,毛泽东的正确主张被采纳,有了“通道转兵”,再过一个多月,迎来了遵义会议的伟大转折。
由此,我想起周华健《真心英雄》的一句歌词: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中国革命如此,我们每一个人如此,永州足球如此,永州这座城市何尝不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