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做一年一度的年终盘点时,正值“2025‘年度字词’”揭晓,“韧”当选“年度国内字”。像一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梳理总结2025年人文版块,发现“韧”字竟那么精准地给咱的全年工作盖了个章——回头看看发过的稿、编过的版,以及通联的过程,不就是靠一股“韧”劲儿,才续得下去吗?
“韧”在细微处的接续
2025年副刊《玉海楼》文史版面意外的厚实,合计共出了47个版,差不多每周1个版。
瑞报复刊30多年,《玉海楼》一直是我们的拳头产品,如何持续组到有价值的文史稿件,这是历任编辑都要承受的压力。2025年,常常在感慨本土文史资源已被挖掘殆尽时,几位笔龄比小编工龄还长的瑞报忠实作者,依然时不时会在微信上发来稿件,如宋维远老师、俞海老师、谢公望老师、俞光老师、马邦城老师等等,他们就像是压舱石,不显山露水,却一直能让《玉海楼》这艘船吃得住风浪。
特别是接到宋维远老师的手写稿、俞海老师的电子邮件稿时,总会暗自庆幸:这是编者的运气,又何尝不是一方水土的福气!2025年2月25日这个版刊发后,市委主要领导批示:“此类文章和作品值得肯定!要不断赓续、弘扬文脉,增强文化自信,为城市发展注入源源动力。”需要补充一点的是:这个版作者平均年龄92岁!(再八卦一下:宋老师在学钢琴,俞老师在学英语!)
文史作者群中,虞秋生老师、陈思义老师、林良爽老师持续、稳定地输出。虞秋生老师常常自谦,说自己从杭州一趟趟回温、瑞采写,是“笨人用笨办法”。今年,他继续高产,采写了《温州地区机床厂在陶山的26年如歌岁月》《100年前,曾联松的岳父项荫轩创办了南堤淀粉厂》《瑞安县工具三厂:县域集体企业发展历史的一个缩影》《飞云江畔络麻种植往事》《杭州北山街上的瑞安印记》《瑞安实业家在温州的百年印迹》等十几篇稿件。虞老师的“韧”,就是用他认为的“最笨拙也是最牢靠”的方式,无惧路途遥远,把一件事坚持下来。
陈思义老师每年自定KPI,2025年12月15日,他发来《“粮有吃,人相安,全靠番薯干”》一稿后,说今年的4篇任务完成了。另外的3篇大稿,分别是《老车站,犹记当年风光时》《古法耕作,金川种出有机米》《清明早:茶香也怕巷子深,好茶也要勤吆喝》。陈老师的“韧”,是文火慢炖,持续深耕。
林良爽老师荣获2025年度优秀通讯员,因为无论从稿件数量还是质量,近几年来他一直保持着稳定出色的输出水准,《他是钱钟书的堂弟,23岁那年血洒瑞安集云山》《为什么百年前的文人都爱往集云山跑?》《玉海楼里这块匾额,背后藏着一段金石情谊》等稿件,为文史园地注入源源不断的活水。特别是他依托瑞安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的身份,近两年来对瑞安传统龙舟文化进行系统梳理,对龙舟鼓、龙舟旗、龙头、龙尾等逐一写透,形成系列佳作。
认真的读者会注意到,我们刊发的一些稿件,如《一场宾兴款提用之争,催生了瑞安东部乡村最早的新式学校》《坍毁五百多年的塘岙桥是如何“重生”的?背后是民国众乡贤的群策群力》《一家画帘厂与一座村庄的共富往事》《张棡故里的文化接力——张棡文化展厅筹建侧记》《安徽黄山脚下的“瑞安村”》《湖岭山区昔日的“黑科技”:铁碓轮、电碓》《挑奶工: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瑞安山路上的快递员》《地摊捡漏一份民国地契,我挖出了瑞安望族的兴衰秘史》等,作者是一些镇街的宣传委员等。
公务员、乡镇干部写稿,算不算“不务正业”?我们认为,这种利用节假日考证碑碣、钩沉乡土的行为,其实是一种更深层的履职——只有读懂脚下的土地,才能更好地为它书写未来。感谢王振、余盛强、黄和平等作者,为《玉海楼》版面拼上来自塘下、林川、湖岭、汀田等镇街的“拼图”。
2025年,除了以版面的形式,我们还用封面海报的方式,将这些内容呈现了出来。老树新枝,各自扎根,文化之“韧”,其实就体现在细微处的接续。
“韧”在民间叙事里
梳理2025年《云江潮》《榕树谭》版面的稿件,我们发现一个现象:个人化的“小情绪”淡了,多了一些“为凡人立传”。
其实,这类写作难度其实更高。写自己可以靠天赋和灵气,写他人却需要耐心、谦卑,以及在叙述上的克制。我们刊发的稿件中,《大妈》《忆洪该兄》《瑞安“球王”张建业》《绿凤婶》《我的衢州阿姨》《马屿班长》《鸡窠别》《阿茶婆》《拐脚春捉河蟹》等稿件,都没有宏大的口号,只有具体的人、具体的生活,也因此,都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稿件点击量也都不俗。《鸡窠别》一文率先在App上发布后,甚至引发读者群好多人帮忙找农村鸡窝上那个“鸡窠别”的原图。这类以“众筹”的方式非得给一篇稿件找到“最完美”配图的操作,此后还在《乌桕磨盘》等稿件中实操了几回。
2025年的母亲节、父亲节,我们的征文特意避开“伟大”“无私”这类大词,本来担心题材老套,来稿却又猛又好。《刺猬的告别》《母亲,岁月里的负重行者》《半个父亲在疼》等文章,五六月相继在《2025,以母之名》《2025,以父之名》栏目刊发后,好多人都说“看哭了”。特别是《刺猬的告别》一文,作者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平静地叙述,像是和朋友聊天一样讲述自己的遗憾和愧疚,好几个读者读后向小编反馈,读到某某情节,“感同身受”“心被攥得紧紧的”。
写这篇年度盘点时,小编重温以上稿件,忽然明白,所谓的“韧”,其实不一定要轰轰烈烈,它可以就藏在这些民间叙事里。新闻纸会泛黄,墨会褪色,但只要有人继续书写,以书写对抗遗忘,记忆就永远是温热的。
“韧”在与AI稿的斗智斗勇
AI的冲击来得比预想中快。大概在2025年四五月,开始收到一批“完美”得可疑的稿件——结构工整、用典精准,没一个错字,当然,也没什么人气。
用检测软件一测,果然浓度爆表,而且越是陌生的新作者(无论男女老少),AI浓度越是惊人。这些AI稿件,最后都被关进了“小黑屋”——我们特别为它建的一个文件夹。嗯,拥抱新技术的态度值得肯定,但浓度超过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在朋友圈三次发出温和的提醒,语气近乎苦口婆心。一位当教师的作者对此形象地比喻:“像是老师提醒学生,不要作弊,不要作弊。”我们都苦笑。
刚开始的交锋,还挺委婉。后来,也懒得多说了。估计此类事件,别的媒体编辑也都没少遭遇。
这场攻防,注定漫长。
其实,彼此知根知底的文化圈,谁心里没一本账呢?“韧”这个字,说到底,无非是看谁愿意花力气守住那个底线——写作的底线,同时也是做人的底线。
韦部为熟皮,刃部示其坚,文化传承,不也像鞣制,需经时光反复揉搓,才成其韧性。写到这儿突然发现:用“韧”字盘点这一年,其实也是关于编辑态度的一次最诚实的回答。
2026年,你愿意继续“韧”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