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桂顺
老蔡我本不会开厢式货车，然而“为父则刚”，居然开着一辆租来的厢式货车，在美国东部的1号公路上风驰电掣。从美国纽约州布鲁克林街区到普罗维登斯州的罗德岛，当天全程往返六百多公里，终于把小蔡上半年毕业时寄存在罗德岛布朗大学公寓里的书、衣服、床上用品、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运到纽约。我的乖乖，把老父亲给累了个半死。
事情是这样的：小蔡从布朗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后，去了硅谷一家叫Stripe的金融支付公司实习。离校时，把上述物品打包寄存在学校旁边的公寓里，等待前景明朗后再作处理。三个月实习结束后，该公司录取她为正式员工，并派她往纽约分部工作。所以小蔡在公司附近租了公寓方便上下班。但如果重新添置新家居和日常生活用品，成本不菲，于是打算把之前寄存罗德岛的东西拉到纽约，旧物利用，可以省一笔钞票。这次我们夫妻俩一起去纽约，就是来帮她安顿生活的。
据我所知，绝大多数海外学子都是很懂事的，他们知道父母托举自己很不容易，所以能省则省。今年5月份我们参加小蔡的毕业典礼，有空就去小蔡和其他4名国际生合租的公寓帮忙打包。当天晚上几个家长和孩子们在租住处聚餐吃“散伙饭”，点外卖的中餐：米饭、白菜、带豆烧茄子、香菇菜、清蒸桂鱼，还有一个鸡蛋汤，全部都是极为普通的菜，10个人吃，一共100多美元，美国餐饮贵，中餐更贵。
吃完后，孩子们按照她们的惯例，把所有剩菜放进冰箱，说明天再吃。我一看，就一点点残羹冷炙，那鱼也只剩下一个鱼头了。但我没有阻拦，其他家长也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们收拾桌子。
其实我心里挺高兴。在高消费的美国，孩子们学会“抠抠搜搜”地过日子了，花钱有度。相比我们某些学校食堂存在浪费现象，这种珍惜粮食的观念多好啊。
还有一事。美国学生二手货市场很繁荣，每到毕业季，更是热闹非凡。他们在学生群体里变卖一些带不走或用不着了的物品，如吉他、椅子、显示器等。特别是衣服，毕业生在学校里摆摊，10元一件卖了不少。这样多多少少也回收一点成本。
这就是老蔡我本次来美国充当货拉拉司机的“时代背景”。作为拥有二十来年驾龄的老司机，老蔡我在高速上一天开个六七百公里不在话下。问题在于，从来没开过这种厢式货车。
到了租车公司，给工作人员出示了护照、国际驾照翻译件（支付宝上免费弄的，可以用两年）。当工作人员问驾车技术如何时，我马上“嘭嘭嘭”把胸脯拍得山响：No problem at all！完全没有问题！然后吹嘘：上半年也是租车，从佛罗里达半岛的迈阿密一直沿海上1号公路自驾到美国最南部城市肯维斯特，去海明威故居看他家的50只六趾猫，坐船出海看美洲湾的日落呢。
那大姐听后，“欧买噶！”大加赞赏。顺便赞美了小蔡妈妈年轻态、小蔡真漂亮，把母女俩夸得心花怒放。她俩可不知道接下来我要打一场多么大的恶战啊！
办好手续，仔细看了车子的方方面面，并上车试了一圈，我们仨就出发了。
因为货车太大，老父亲不敢给新手小蔡开，所以全程都一人掌舵。小蔡妈妈押车，坐副驾辅助导航。一路上递水、咖啡、花生米、五香干、猪油渣、榨菜，一路陪着聊天解乏。小蔡呢？在货车后面的车厢里铺上厚毛毯，一个充气大枕头当隔离缓冲物以确保安全，另外用充气抱枕、羽绒服、皮衣等弄了一个小窝，开着电脑干她自己的活。
美国高速基本不收费，也没有监控，有限速，但只有被交警现场逮住才会被罚款，所以开车时心情倒是放松的。但美国东部的风真大，特别是开这种车身较长的车子，特别要注意横风，双手不离方向盘、速度适当，这样也就没啥问题了。
下午3点钟，顺利抵达布朗大学，从地下室搬上来九大件行李，装箱完毕后去街上吃了中饭，喝杯咖啡，5点钟启程回纽约。
美国东海岸的冬季，下午4点多天就黑了，加上路况不熟，所以一路上就慢慢地开，途中进服务区加油、休息。晚上9点钟顺利抵达纽约，顺便帮小蔡去两个地方拿她买好的东西：二手杂物架、二手戴森吸尘器，再去无印良品店买了一些餐具。
晚上10点钟到公寓楼下，此处是风口，寒风呼啸、落叶狂舞，一看温度，1℃，因为风大，体感温度估计在零下6℃，手都冻僵了。小蔡笑言比南极点还冷。一家人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卸货完毕，用公寓物业的推车运上楼，小蔡妈妈负责在楼上烧晚餐，我和小蔡去还车。
美国租车公司的还车系统是自助式，无人监管。小蔡按照App程序拍照、填写数据、结账，然后把钥匙丢到指定的箱子里，这就完事了！租车共花费300多美金，据说如果请搬家公司帮忙，至少要1000多美金。美国人工贵，何况布朗大学那边也无人接应，只能小蔡亲自去。
至此，老蔡版的“货拉拉运货记”终于圆满成功。一看时间，已是夜晚11点钟！
站在寒风刺骨的路边，父女俩等着打车回公寓。老蔡深刻体会到了海外求学或工作的孩子们的不易，事事都要自己去解决，但是也因此人人练就一身本领，来应对如纽约冬季寒风般的各种人生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