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评论员 蒋小祺
6月21日晚，央视《财经调查》曝光了直播间“助农惠农”卖茶骗局。在流量时代，骗术的危害已然被放大了无数倍，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直播电商卖茶全靠一张嘴，骗人的话术一套接一套。被曝光的直播间卖的是号称“曼松古树”的普洱茶，但实际产地存疑，大概率只是普通茶叶。现场27位“茶农”，只有7位是真正的茶农，其他20位都是雇来的群众演员。
整个直播间堪称是卖茶“行为艺术”的展演，目的就是收割不知情消费者的钱包。早在15年前，笔者也在淘宝上买过古树红茶，那时候的卖家很少，也没有什么直播间带货，就一张图片，几行字说明，价格很实惠，泡喝的口感也不错。这些年，一些跟“古”字有关的概念忽然炒起来，这背后无非就是借由老茶树的品种来抬高茶叶的身价。
如果这些茶叶确实是古树，产地也正宗，那么理应有其对应的市场价值。但真正的古树是稀缺资源，不可能支持量产。这就意味着古树茶骗局肯定是几个连环套环环相扣。这些主播编造了“核心产区”“百年古树”的谎言，是为了迎合消费者“崇古”的价值取向；伪造门牌号、租用村委会，是想收割消费者的助农同情心；而雇佣演员营造“源头直采”的假象，则是为了击中消费者的“捡漏”心理。
由此可见，这种直播间骗局的运作模式已经成熟。据报道，像“云南阿伟”等头部直播间，不到一个月的销售额就能突破千万元。在话术掌控的直播市场里，真正的好茶不一定有人看见，而廉价伪劣品却靠着“演技”横行，这不仅伤害了具体的消费者，更对云南茶产业和直播助农构成了系统性伤害。
回顾2022年“3·15”晚会曝光的翡翠直播骗局，用的是演员冒充货主的套路。没想到，时隔4年，同样的剧本，换了个“马甲”又在茶叶圈上演，这也暴露出直播带货监管中存在的诸多漏洞。平台由于利益捆绑，很难彻底斩断骗局的形成链条，所以对“助农”标签的审核会形同虚设，对于直播间“演员”的甄别也不愿意上马一些技术手段。平台监管的缺失，才导致直播间骗局层出不穷，甚至愈演愈烈。
诚信为本，守土有责，这两个商业信条对于平台依然有效。一个平台想要获得长远的发展，还是应该承担起审核责任。对于消费者投诉买到假货，平台不能以“仅退款”作为息事宁人的挡箭牌，而应主动配合受害者维权，并承担起连带赔偿责任。而对于那些被频繁投诉“货不对板”的账号，应马上核查事实，并归入监管“黑名单”，后续还应利用大数据筛查其异常交易行为。
而平台背后的各级监管部门，特别是云南当地市场监管部门应当联合网信、公安，对这种带有明显欺诈性质的“助农惠农”直播带货开展专项整治。对于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的，必须追究其诈骗罪的刑事责任，或许只有重拳出击，才能刹住这股直播间歪风。
对于消费者来说，去直播间下单主要是因为“贪便宜”。但消费者必须将“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牢记于心，对那些添加了“情感故事”的农产品更要留个心眼。当下的市场纷繁复杂，唯有理性消费，才能识破诸如助农惠农的“虎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