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评论员 王俞楠
前不久,钱江世纪城在科创领域投下的一枚重磅石子:新设的总规模10亿元的科创基金,允许出现最高不超过总规模80%的亏损,单一项目最高允许出现100%损失。这种“白纸黑字”写下容亏率的魄力,在全国政府引导基金中堪称罕见。
长期以来,国资背景的创投基金往往背负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隐形枷锁。由于担心国有资产流失,在投资决策上容易趋于保守,往往只敢锦上添花,不敢雪中送炭。
然而,科技创新的本质是一场向未知领域的“远征”,它天然伴随着高失败率。如果不能建立起与科创规律相匹配的考核机制,所谓的“投早、投小、投硬科技”就可能沦为一句空话。
钱江世纪城这一笔,正是要砸开这副枷锁。
当然,宽容失败和放任不管,是两回事。在容亏率背后,一份尽职免责清单同步出台:政策突变、技术颠覆、不可抗力风险等情形适用免责;违反党纪法规、利益输送等列入负面清单。放开的是一线团队的手脚,守住的是公共资金的安全线。“容什么错”和“不容什么错”同时讲清楚,才能让“宽容失败”建立在客观、合规、专业的基础之上,而非糊涂的“大撒把”。
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决心?有行业观察指出,初创企业,从种子轮到稳定盈利,存活率不足十分之一。浙江之江创投研究院执行院长周恺秉认为,只有足够多的创业体量,才能孕育出“超级独角兽”。钱江世纪城两万多家企业、三万多户市场主体,要在这个育苗池里捞出好苗子,前提就是敢试错。
敢试错,但不是盲目试。根据计划,该基金将在三年内深度挖掘早期项目300个,实质性推进投资100个,力争培育50家以上高新技术企业。数字背后,是一套从“星探”到“星轨”再到“星汇”的全周期打法。这说明,容亏不是盲目撒钱,而是有章法地筛选、有耐心地陪跑。
更深一层看,容亏机制影响的不仅是项目,更是人。一个对失败不宽容的城市,筛选出去的不是那些会失败的人,而是那些最敢冒险的人。
道理并不复杂:创业,如果失败了要赔上的不仅是金钱,还有名声和未来,那么即便是最想冒险的人,也一定会去找一个输得起的城市。不是那里租金更便宜,而是那里给失败留了一条退路。
东南网架的一位负责人曾这样形容在这里的感受:“有种你还没开口,他已经把凳子挪好、菜单递过来、连WIFI密码都帮你输好的感觉。”这种“被重视、被懂得”,或许是营商环境里最难复制的部分。而允许亏80%,说到底,就是把这种“被懂得”从对成功者的礼遇,延伸到了对失败者的兜底。一个既能为成功喝彩,也能为失败托底的城市,创业者才敢放手一搏。
钱塘江潮,以信义著称。这种“信”,既是对成功的嘉许,也应包含对探索过程中暂时性挫折的宽宥。当别处还在让创业者排队等待不确定的认可时,钱江世纪城通过这一纸协议告诉他们:“你尽管去闯,风险我来扛。”
不是因为一定能成,而是因为这座城市需要你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