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7-0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萧山日报

城河畔的萧中往事

日期:05-28
字号:
版面:第07版:文化·漫谈       上一篇    下一篇

  老萧中教室

  古市心桥与新华书店

  文/图 傅利达

  20世纪70年代,文化路上的“老萧中”,边上连着萧山文化馆,萧山剧院和萧山图书馆。出了校门,就是“城河”,旧时称“官河”,城河是世界文化遗产“京杭大运河” 浙东运河的一段,西过钱塘江入大运河,直通北京,东经绍兴、宁波入东海。

  前些天,岸柳正绿,初夏日旺,我专程到老萧中旧址,即现市心广场附近走了一圈。立于古桥上,勾起无限青春遐想。

  文脉绵长

  萧山中学是我的母校,我就是在城河边读的。读书时,每天上学放学,都要沿城河岸走一段路,还要走过一座千年古桥“市心桥”,天天如此。一河一桥一母校,心心念念一辈子。

  曾经的母校,已于1995年迁入道源路现址。

  然而,这古城河的水依旧流淌,河岸边的路,还是与几十年前一般宽,但非常的整洁,河水也清澈明亮。当年,天天要踏足经过的“市心桥”,已被定为杭州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用围栏保护起来。我们班里有同学,就住在城河对岸的老宅里,有时隔着城河向对岸同学家喊上几声,互相打个招呼,会觉得很有趣,很开心。

  令人感怀的是,市心桥旁,那家新华书店依然在营业。少时的我,总会在午休时间约上几个同学,到两百米开外的新华书店,翻阅图书,留下了难忘的少年记忆。

  看着静静的城河,白云蓝天和岸边的柳树,倒映在河面上;抚摸着古“市心桥”的苍老石栏,举目四望,已找不到“老萧中”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树,内心难免失落,情不自禁地吟出:校址虽迁,校魂长存。建校时的校训“自强不息”,和现在的校训“心存薪胆,奔竞不息”凝聚成校魂,长存萧中学子的心中,并勉励其一生。

  千年岁月,众多名人先贤,如贺知章、陆游、魏骥、毛奇龄、孙中山等,都曾与城河有过交集,有过故事,让这条河流更增添了厚重的文化积淀,也让依河而建的萧山中学,满园书香,人才辈出。

  恩师记忆

  追忆母校,往事历历在目。

  高中时,常要“学工、学农、学军”。有一次“学军”,全体同学上午从学校出发,背上背包步行几十里到绍兴。晚上,从绍兴返萧时,让我们分坐两条大木船(摇橹船),从大运河驶入城河,夜航几小时,到离老萧中不远处的城河埠头下船,再各自走回家。记得,我走到家时,已是快凌晨两点了。这也是我在城河中,坐船时间最长的一次。船行途中,同学们开始都还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后来,大木船,摇啊摇,好像都昏昏欲睡了。

  说母校往事,离不开老师、同学。我们那届高中(74届)共设10个班,5个班学英语,5个班学俄语,我们班学俄语,由徐武禧老师任教,他是安徽人,戴副黑框眼镜,儒雅温和。后来,他也教英语。我俄语成绩一般,但也没见老师嫌弃,至少有两三次下课或放学时,在校园里遇见徐老师,他会走过来搭着我的肩膀跟我说话,让我很是放松。

  班主任张文浩老师,温州人,教数学,还是个有证书的游泳健将。记得到萧中报到的第一天,张老师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下课时,我坐在课桌上,与新同学聊天,张老师见状走过来严肃地批评我:“下来,怎么能坐桌上!”,我立马乖乖下来,站地上了。

  马达远老师,语文老师,我非常喜欢他的语文课。他是浙江大学国文系毕业的。语文课上,马老师用带着些淮安口音的普通话,领我们朗读文言文,抑扬顿挫,很有味道,至今难忘。马老师常会拿我的作文,在课堂上点评一番,总会表扬几句,这对我写作水平的提高,有着不可低估的鼓励作用。高中毕业后,我与马老师也保持着长久联系,他后来去了大学教书,还送过我两本他写的著作,其中,《藕湖斋文稿》令我爱不释手。马老师的“鼓励教学法”,多年后,我也用到了对女儿,甚至对外孙女的教育引导上。“找亮点,多表扬,挖潜质,多鼓励”,也是家庭教育的“法宝”。这些,都是母校给予我的馈赠。

  徐犹男老师,我们的化学老师,她有着浙江省优秀教师、浙江省劳动模范等众多荣誉。许多学生因为她讲课幽默风趣,讲得太好,而喜欢上了化学课,我也是。她课上对学生要求严格,下课时,却总是笑容满面。批评你时,也含着“母爱”。我的化学,从没考过100分,也死心了。可有一次,考了99分,与百分,仅一分之差,实在是心有不甘。中午休息时,好几个同学都到徐老师住的宿舍去核对试卷,我也去了。我厚着脸皮,跟徐老师缠了好久,说了不少理由,要求她修改分数,加回一分。也许是看我“可怜”,也许是要给我个鼓励,徐老师还真的心软了一回,“二审”给了我一个 100分。这也成了我此生中化学课,唯一的一次100分。这事,让我记了一辈子,来之不易的100分,哈哈。

  当年,我们的任课老师,都住在学校里,要将学生的作业拿回家去批改。所以,学生们到老师家里串门,可以直进直出,没啥拘束。老师也很欢迎学生们去问问题,帮你答疑解惑。

  高一时,班主任张老师的大儿子张勇才几个月大,下课或放学后,班里的一些女生,都喜欢到张老师家里去抱“小毛头”玩,以至于跟师母也混得很熟,几十年后,师母看到我们班里的这些女生,都还能喊出她们的名字。

  徐犹男老师,是我们10班隔壁,9班的班主任,她与班里的学生们也都处成了“朋友”,同学们敬重仰慕她。徐老师终身未嫁,将毕生的精力都投身于高中化学的教育事业和她的学生们身上。据我所知,晚年的徐老师,被当年9班的几位女学生,轮流接到各自家里吃住,安享晚年。学生爱她如母亲,她爱学生如女儿。

  重返校园

  女儿也是我的萧中校友,我跟她说:“你们现在有五个食堂,自选打餐,米面糕点,菜品丰盛,我们读萧中时,哪有这个条件啊!每天要从家里自己带米,到校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食堂,将米放入自己的饭盒,淘好米,放好水,盖上盒盖,再放入一个2米见方的大蒸笼,有好几层,供几百个师生放饭盒蒸饭。”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就纷纷从教室跑出,四面八方,笑闹着涌向食堂。同学们练就了一项“功夫”——一跑到蒸笼边,就能迅速扫描到自己的饭盒,火中取栗般地飞速抓在手里,快跑到窗口打菜,用的是比拇指略大一些的彩色塑料饭菜票。女儿说我,总爱“忆苦思甜”。

  我读萧中那阵子,萧中的篮球队很厉害,尤其是萧中女篮队员,个个身形高挑颜值高,走在校园里,回头率不是一般的高。我们班也有几个同学是“校队”的。萧中女篮曾数次荣获杭州地区中学生篮球锦标赛等赛事的冠军,为学校争得了不少荣誉。

  时任萧中女篮教练的罗廷雄老师,我对他印象深刻,他是上海人,毕业于复旦大学体育系,身形挺拔,相貌堂堂,戴一副宽边眼镜,儒雅而威严。在萧中,他主教英语,虽没教过我们,但在校园里遇见,他也会对你微笑点头,我也会微笑着轻喊一声:罗老师好!

  之所以对未教过我的老师也有那么深的印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每当看到罗老师腰背笔挺,气宇轩昂地从远处走近,我也会身不由己地将胸挺一挺,将腰直一直。那时,我妈总提醒我,胸挺起来,不要像驼背!我记在心上,故罗老师,便成了我暗中模仿的榜样。

  我高中毕业,即下乡做了知青。恢复高考后,又回母校“文科班”回炉复读了两个学期。我对母校充满感恩!

  我回校复读期间,是董明秀任校长,他对萧中的发展是有大功的。当时,萧中师资短缺,尤其是各学科的“领军人物”,师资难觅。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董校长顶住各种压力,几顾“茅庐”,专门从全省区域内寻觅引进了若干位各科资深教师。奠定了萧中更上一层楼,成为重点名校的根基。

  与读高中时一样,老天又让我遇到了几位“好老师”。班主任滕云老师教地理,徐守源老师教历史,林炳廉老师教语文。我当时还是“知青”,是滕老师破格将我“塞进”已满员的“文科班”,让我有了一次复读的机会。徐守源老师,后来成了我的人生导师,后在北京广播学院(现中国传媒大学)任教,我与徐老师的忘年交,一直保持到他98岁。徐老师后于北京安然离世。林炳廉老师的语文课,也是我最爱上的。他似乎也发现我有点“写作天赋”,常专门启迪、指导我。有一次作文,我别出心裁地写了一个话剧短剧本《屈原》,林老师很意外,不但在课堂上作范文点评,表扬了我,还拿到他任职语文课的其他班级里去讲评,让我也在小范围内“红”了几天。如今想来,甚觉有趣。

  为写这篇文章,我专门联系了母校的谢忆静老师,安排我参访了校区和校史馆。参观科学楼时,偶遇几位活力满满,阳光灿烂的小校友,他们的笑声感染了我,我们还合了影。从这些阳光少年的脸上,我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似乎也看到了萧中学子们未来可期的闪光。萧山中学,我亲爱的母校,一定会拥有更加灿烂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