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永敢
去义乌分水塘,参观陈望道故居,是一次非同寻常的探访,品尝到真理味道的收获。车子下了高速,进入义乌境内,没有去城区,直接赴目的地。山路弯弯,崎岖逶迤,在狭窄的山道上拐了一弯又一弯,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正在山重水复之时,忽然柳暗花明,一幢幢白墙黛瓦与玻璃阳台交融的民居,错落有致,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
分水塘村到了。
村庄清风柔光,游客不多,没有喧嚣,没有浮华。入口处,“中文全译本首译地”八字大字,立体醒目,出现在标志性景观草坪上,红色字体与白色背景形成强烈视觉冲击,彰显意义特殊,给人一目了然。历史的厚重,思想的余温,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在静谧中感受信仰的力量。陈望道故居、望道讲堂、追望大道、望道展示馆等参观点,分布在“信仰之路”的各个路段。一块独立巨石上,铭刻着“真理的味道非常甜”,讲述着那个“墨汁比糖甜”的故事。
义乌原本生产红糖,有着悠久历史与传统。进入村庄,似乎整个村庄都笼罩在红糖香馨中,透过这香馨,把大家的思绪拉回到100多年前中国社会。20世纪初,国家山河破碎,国人民不聊生,国土领地被殖民,民族尊严被践踏。许多有识之士,四处寻找救国救民的真理。而此时西半球,《共产党宣言》的理论在传播,唱响着一个声音:“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砸烂一个旧世界。”一些“洋文”在国内“北大”等高校知识分子中流传。为使《共产党宣言》,让更多的中国人去阅读认知,去掌握理解,译成中文,成为首要环节,也是当务之急。当时,翻译一本马克思主义著作,需要承担政治风险。革命青年陈望道,为避风险,专注精力,回到了自己老家,回到了分水塘,承担起这一伟大而光荣的使命。
时间定格在1920年2月,农历春节前夕,陈望道躲进自家柴屋内,一块门板一条长凳相伴,一盏油灯在微光中摇曳。寒风侵入,冻得29岁的陈望道手足发麻。除了母亲短暂停顿与进出,他埋首案前,全神贯注,以至于将写字墨汁与蘸粽子红糖混淆,吃得满嘴黑墨,还全然不知。当母亲问他粽子够甜吗,他连声说:很甜、很甜。一种真理的甘甜与醇香,浸润于灵魂里,流淌在血脉中。
柴房的微光,照亮着初心。跟随讲解员走进柴房,四周土墙斑驳,如岁月的掌纹,木梁上悬着竹编灯笼与斗笠,斗笠上“塘”字依稀可辨;墙角处,堆放着金黄色稻草,码放着整齐木柴,草垛的清香混着墨香,好似一幅流动的旧时画卷;粗粝的地面映着微光,勾勒出古朴农舍的静谧轮廓。陈望道塑像,靛蓝长衫,端坐门板桌前,执笔的手,悬于泛黄纸页,神情专注,如凝固的时光。二本红皮典籍,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一只青瓷小碗墨香袅袅,一只青瓷大碗盛着朱砂红糖,一只盘子装几只粽子,并列放置桌面一角。在光影的织就中,仿佛下一秒,会发出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抑或会传来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轰鸣。
小小柴房,完成《共产党宣言》中文首译本翻译,见证马克思主义在中国落地生根的历史时刻。从此,有了中文表达的“英特纳雄耐尔”声音,有了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的一束信仰之光,有了为中国革命胜利而点燃的一团熊熊烈火。
分水塘,因“西流泽义乌,东灌润浦江”而得名,也因蕴藏着红色密码而出名,成为如今追寻初心的红色地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