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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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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萧山日报

想起奶奶酸又暖

日期: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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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湘里坊       上一篇    下一篇

  ■余月华

  又到五月,思念如潮。我和哥哥对奶奶的想念,像春日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爬满心头,一年又一年,从未停歇。

  奶奶生于1919年11月,卒于2010年5月3日。一晃,她离开我们已整整16年了。屈指算来,倘若奶奶还在世,今年该有107岁了。

  奶奶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一辈子没进过学堂,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可她心里装着一本账,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爷爷走得早,是她一个人把父亲和姑姑们拉扯大,教他们团结友爱、正直向上。到了我们这一辈,奶奶更是有一套自己的法子,让我们的童年,像田埂上的野花,自在地开,快乐地长。

  年轻时的奶奶,有一米六八,腰板挺直,走路带风。她的性子,就像她的身板一样——刚正、爽直、快人快语,心里藏不住事,也见不得别人有难处。在队里,她是大家公认的“老娘舅”。谁家有了疙瘩,年轻的、年长的,都爱来找她诉诉苦、讨个主意。奶奶从不推辞,总是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小时候,我和哥哥最热闹的记忆,就是家里的“挑花场”。那时候,队里的妇女们有一门副业——挑花边。我们家,就是大家扎堆的地方。沙地人有句老话:“吃饭要有过口,做事要有对手。”那些挑花的阿姨、姐姐们,不选公家的队舍,偏偏挤到我们这间草舍里来,就是冲着奶奶来的。按她们的话说:“在你们家挑花,做得顺,习惯了。”用现在的话讲,氛围感十足。

  那时候家里从草舍过渡到平瓦房,奶奶爱干净,里里外外收拾得清清爽爽。有人打趣说:“你奶奶把家打扫得苍蝇飞过都要打滑跌。”就是这么周正、亮堂。来挑花的人,少时五六个,多时十来个,有时挤得转不开身。来晚了的,怕没凳子坐,干脆自己带竹椅来。那个小小的挑花场,一针一线里,挑进了多少欢声笑语。后来,那些阿姨、姐姐们一个个出嫁了,可每逢回娘家,她们总要来奶奶这儿坐坐,拉拉家常,真是日久生情啊!

  奶奶不光人缘好,还是个多面手。她做的甜酱、霉毛豆、霉苋菜梗,在左邻右舍中享有“酱霉三绝”的美名。每到夏至过后,奶奶就开始忙活。甜酱成了,她便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进陶瓷瓶里,存着慢慢吃。那酱,甜中带咸,咸里透香。蒸着吃,蘸着吃——蘸饭焐茄子、饭焐萝卜,都是绝配。要是能蒸上一碗鸡冠油,那简直是神仙日子。酱一熟,奶奶就东家一小碗、西家一小碗地分给邻居们尝鲜。大家竖起大拇指,奶奶就站在灶台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些日子,灶火暖着,烟火气裹着,她的笑,是我记忆里最踏实的模样。奶奶,您在天上一方,而今,我和哥哥都已年近花甲。您的曾孙研究生毕业,成了萧山城里一家知名医院的泌尿外科医生。您的曾孙媳博士毕业后,在省城大医院从事肿瘤疾病相关博士后研究。您的曾外孙女也当了护士,成了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您虽然走了这么多年,可在我们心里,您从未真正离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点点滴滴,依旧清晰如昨。每每想起,心头又酸又暖。

  我们永远想念您,我亲爱的奶奶。